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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暗河漂流,王爷的竹竿比嘴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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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他忽步一顿,侧耳倾听。

沈昭随之紧张:“怎了?”

“有马蹄声,至少五骑,自西而来,速极快。”萧衍眼神锐利,“恐是搜山追兵。走!”

他拉起沈昭,迅疾钻入密林。二人于山林中疾行,萧衍对地势似颇熟稔,总能寻得最隐蔽的路径。

奔一段,沈昭已气喘吁吁。这身子虽经这几日“适应”练习稍改善,但底子仍弱。

“王、王爷……歇、歇片刻……”她扶树干,上气不接下气。

萧衍回首看她苍白小脸,眉头微蹙,忽上前一步,背对她蹲下:“上来。”

“啊?”沈昭怔住。

“以你之速,半刻内必被追上。”萧衍语气不容置喙,“上来,本王背你。”

沈昭望着眼前宽阔背脊,脸腾地红了。“这、这妥当否?男女授受不亲……虽逃命要紧,但这姿势是否过于亲密?况且他乃靖王!我一介‘恶毒女配’伏王爷背上,这景况……”

“沈昭。”萧衍声已带上不耐,“你是愿被追兵擒去放血,还是欲续在心中编戏文?”

沈昭:“……”

她一咬牙,伏了上去。

萧衍稳稳起身,背着她续于林间穿行。他背脊宽厚,步伐稳健,纵多一人重负,速度仍较沈昭自奔快得多。

沈昭双手虚环他肩头,脸颊离他颈侧极近,能闻他身上更清晰的气息。她浑身僵直,一动不敢动。

“冷静冷静!此乃逃命!逃命懂否!莫要胡思!虽他背宽步稳,虽这姿势确然有些……但此为权宜之计!对,权宜之计!” 她拼命自洗脑。

萧衍唇角,于她不见的角度,几不可察地微弯。

背她又疾行约一刻钟,萧衍忽拐进一处极隐蔽的山坳。坳深处,竟有一个天然山洞,洞口被藤蔓全然遮掩。

萧衍拨开藤蔓,背沈昭钻入,速将藤蔓复原。

山洞不大,但干燥通风,角落竟还堆着些干草与木柴,似是猎户或采药人偶歇之所。

萧衍放下沈昭,行至洞口细听,确断追兵未朝此向,方稍放松。

“暂安。”他回洞内,自怀中取出火折重晃亮,点燃一小堆柴火。

火光跃动,驱散洞内阴冷,亦照亮二人此刻形貌——皆是一身狼狈,衣半湿,沾满泥土草屑。

沈昭抱膝坐于干草堆上,望着跃动的火苗,终有了一丝真实的安全感。而后知后觉地感到浑身酸痛,尤是脚踝——方才跳木筏时似扭了一下。

她悄悄活动脚踝,立时疼得倒抽凉气。

萧衍敏锐看来:“伤了?”

“无、无碍,只是脚踝恐扭了……”沈昭细声。

萧衍走近,于她面前蹲下:“哪只脚?”

“左、左脚……”

萧衍未语,径直伸手握住她左脚踝。他掌心温热,动作却不容拒。

沈昭微缩,脸更红了:“王爷,这、这真不必……”

“莫动。”萧衍低声,指于她脚踝处轻按检视,“骨无事,仅筋扭了。忍着些。”

言罢,他自怀中摸出一小巧瓷瓶,倒出些清亮药膏于掌心搓热,而后覆上她红肿的脚踝,着力揉按起来。

“嘶——!”沈昭疼得泪几欲出。

“淤血不化,明日更肿。”萧衍手法娴熟,力道控得恰到好处,既有效又不至真伤她。

揉片刻,痛楚果缓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温热的舒适感。沈昭偷觑萧衍低垂的侧脸——火光在他长睫上投下阴影,鼻梁挺直,薄唇紧抿,神情专注得似在处理军国要务。

“其实……他认真时倒挺俊朗。” 此念突冒,惊了沈昭一跳。“打住!沈昭你清醒!此乃男主!是原书女主的!纵现下剧情走歪,你亦不可有非分之想!莫忘你拿的是女配剧本!且宸妃姨母说了须慎对他!”

她忙移开视线,盯向火堆,佯装研究火焰形态。

萧衍揉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处理好脚踝,萧衍回至火堆对面坐下,自怀中取出那紫檀木盒——竟完好无损地带出。

“王爷,盒中除帛书与玉佩,可还有他物?”沈昭忍不住问,目光黏于盒上。虽萧衍已述帛书内容,但她总觉亲眼看过方踏实。

萧衍启盒盖,将三物再度取出,摊于二人之间的干草上。

沈昭先拿起那封“姝儿亲启”的信——母亲笔迹她曾于手札上见过,此刻再见,心头酸涩。她展信纸,借火光细阅:

“吾儿昭昭,见字如面。

若你见此信,说明阿娘之安排终未护你周全,你已触抵命运之缘。莫惧,亦莫怪阿娘心狠,将你托于江南沈家,以‘伪印’封你天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身负‘凰血’,乃世间至纯至贵之承,亦是最易招灾引祸之源。阿姐(宸妃)身处漩涡,阿娘无力抗衡,唯以此法,盼你能平安长成,纵平庸,纵体弱,只要活着,便是至好。

然天命难测。若你终究归返,寻至此地,可见阿姐留书。其中真相,半真半伪,需你自行分辨。切记,莫尽信任何人,包……(此处有墨点晕染,似笔尖踌躇微颤)包托付此信之人。

玉佩乃钥匙之一,关乎南疆圣地‘凤眠之地’。另一把钥匙,于你诞时,阿娘已将其一分为二,一半随你‘伪印’封存,另一半……藏于你心。非实物,乃记忆。待你血脉真醒,自会知晓。

阿娘时日无多,唯愿你此生,能做己身。不为他人棋,不遵他人命。

——母 静姝 绝笔”

泪毫无征兆地模糊视线。沈昭紧攥信纸,指节泛白。此信口吻、用词,与宸妃那封帛书迥异。无复杂阴谋述叙,唯一位母亲于绝境中,对女儿至朴至深的爱与忧。

“藏于你心……非实物,乃记忆……” 她反复咀嚼此言。

“王爷,”沈昭抬首,眼眶微红,“您言,‘伪印’封我血脉之能。那若‘伪印’解,我可会……忆起些许被封印的记忆?譬如,另一把钥匙的线索?”

萧衍看着她湿润眼眸,沉默片刻,道:“理上是。然‘伪印’是护亦是枷,强解风险极大,或伤神智。宸妃当年请高人施术,必虑及此。”

“可我等现需另一把钥匙!”沈昭急切道,“无完整钥匙,便打不开‘凤眠之地’,便不明‘凰血’真相,便只得永遭追杀!”

“急亦无用。”萧衍语气平静,“当务之急是脱险。而后,可从容计议。”

沈昭欲再言,忽闻洞外传来极轻微的、枯枝被踏断之声!

二人同时噤声,对视一眼。

萧衍迅疾挥手扇灭火堆,山洞陷暗。他悄无声息挪至洞口,透藤蔓缝隙外察。

沈昭屏息,手摸向怀中那枚银哨——兄长的猎鹰,真能于十里内闻听否?

洞外,步声渐近,不止一人。

一压低嗓音传来:“此周已搜遍,无迹。”

另一声:“主上言他们必逃不远。那女子有‘凰血’气息,老五的寻香鼠应可追踪。”

“可此山林这般广……”

“少废话,续搜!重点是山洞、岩隙这些可藏身之处。”

步声于洞口附近徘徊。

沈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向萧衍,黑暗中唯见他模糊轮廓,但能感他浑身肌理紧绷,已入临战之态。

忽然,洞口的藤蔓被拨动了一下!

沈昭浑身僵直。

恰此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支响箭破空之声自远处传来,紧接着是兵刃交击的喧哗!

洞外追兵立被引:“在彼处!快!”

步声速远。

沈昭怔住,看向萧衍。

萧衍侧耳听片刻,低声道:“是沈晏的人。他们在故意造动静,引开追兵。”

沈昭心头一热。是兄长!他真在寻她,且以此法助她!

“现下如何?”她悄声问。

萧衍沉思片刻:“沈晏既动手引追兵,说明他判断我等就在此片区域。但他的人恐亦被盯上,不可直汇。”

他回洞内,重燃一小簇火苗——此番火极小,仅够照亮咫尺。

“需待天黑。”萧衍道,“入夜后,借夜色掩护离开。此刻,歇息,存体力。”

沈昭颔首,抱膝缩于干草堆上。脚踝仍隐痛,身上又冷又饥,但至少暂安了。

她望着对面闭目调息的萧衍,火光跃于他面庞。这男子,从最初的“活阎王”“剧情工具人”,至此刻一路护她逃亡,甚背她、为她上药……

“他究竟是何种人?” 沈昭心中涌起复杂情绪,“宸妃警示须慎对他,可这一路,若无他,我早已死过百回。他母亲与‘观星者’有旧,但他本人……当真不可信么?”

萧衍的眼睫,于火光中微颤。

洞外,夕阳西沉,林间光线渐黯。

黑夜将至,而新的逃亡,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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