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静心庵前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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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栖霞山庄后,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十里亭边那股无形的对峙与机锋。沈晏径直去了书房,召集亲信,显然是要立刻着手调查静心庵的底细,以及萧衍今日所言有多少虚实。
沈昭则被兄长那句“好好准备”和萧衍那意味深长的“适应钥匙”的话,搅得心绪难平。她独自回到小院,再次拿出了那卷羊皮手札。
这一次,她没有再试图去“读”那些文字,而是依循萧衍那近乎提示的话语,尝试着去“感受”。
她将手札平铺在膝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努力摒弃脑中一切杂念——穿越的迷茫、对剧情的恐惧、兄长的担忧、萧衍的莫测,还有母亲牺牲带来的沉重……她尝试着,仅仅去感知这张羊皮纸本身,以及书写在上面的、属于母亲的力量与意念。
起初,只是一片沉寂的黑暗,夹杂着自己杂乱的心跳和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错觉般的温热感,从膝上的羊皮纸上传来,透过衣料,轻轻熨帖着她的皮肤。那不是阳光照射的暖,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内敛的,仿佛源自生命本身的温度。
与此同时,她沉入意识深处时,似乎“看”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金色的光点。那光点飘忽不定,仿佛风中之烛,却顽强地存在着,与膝上传来的温热隐隐呼应。
血脉共鸣?
沈昭心中一动,没有急于去“抓住”那光点,而是放缓了心神,尝试着让自己的意识更放松,更“空”,仿佛只是这片意识之海的一个旁观者。
渐渐地,那光点似乎稳定了些许,不再飘忽得那么厉害。而膝上的温热感,也沿着她的腿部经脉,极其缓慢、微弱地向上蔓延了一丝,最终在小腹丹田处若有若无地萦绕了一圈,带来一种奇异的、饱胀中带着空虚的复杂感觉。
她猛地睁开眼。
一切幻象和感觉如潮水般退去,膝上的羊皮纸依旧冰凉,方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她的臆想。
但沈昭知道,那不是臆想。丹田处那残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是如此真实。而且,这一次尝试,她没有引发任何头痛或不适,这与之前强行回忆或解读时的痛苦截然不同。
“这就是……‘适应’?‘感受’?”她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丝明悟。母亲留下的“真钥在她身、在她心”,或许并非指具体的物品或方法,而是一种状态,一种对自己血脉力量的感知和接纳。当她开始尝试去“感受”而非“强求”时,那被“伪印”封锁的力量,似乎真的出现了一丝松动的迹象,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
这个发现让她精神一振。至少,方向没有错。
接下来的两天,沈昭除了必要的起居和与兄长一同用膳,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那种玄妙的“感受”练习中。她不再追求立刻看到光点或感到暖流,而是将其作为一种静心凝神的方法。效果是显着的,她感觉自己纷乱的心绪平复了许多,对自身的存在(无论是穿越者还是原主)的惶惑感也减弱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既来之,则安之,且奋力一搏”的坚定。
沈晏那边,调查似乎进行得并不顺利。
第二天傍晚,沈晏来到她的小院,眉头深锁。
“静心庵那边,有些蹊跷。”沈晏坐下,接过沈昭递上的热茶,沉声道,“我派人以巡山和修缮寺庙的名义去查探过。那庵堂早已荒废多年,断壁残垣,看起来并无特别。但据皇觉寺的老僧含糊提及,宸妃娘娘在世时,似乎对那后山一带格外看重,曾捐资修建了一条隐秘的小径和几处亭台,但具体位置,连寺里现在的僧人也说不清了。”
“另外,”沈晏的语气更加凝重,“我的人发现,最近似乎不止我们和靖王的人在关注那里。皇觉寺附近出现了几个行踪可疑的香客,举止不像寻常百姓,倒像是练家子,但很谨慎,没有进一步动作。我怀疑,可能是‘观星者’的人,或者……其他对我们身上秘密感兴趣的势力。”
沈昭的心提了起来:“他们会不会抢先动手?”
“暂时不会。”沈晏分析道,“一来那里毕竟是皇家寺庙范围,明目张胆动手容易惹来麻烦。二来,他们可能也在观望,或者,没有‘钥匙’,他们即便找到地方也进不去。靖王提到需要‘特定血脉或方法’,或许并非虚言。”他看向沈昭,“所以,明日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我会加派人手,远远布控,一旦有变,立刻接应你们撤离。你自己……”他顿了顿,终究有些不放心,“务必紧跟靖王,他武功深不可测,关键时刻或可护你周全。但,也要提防他。”
又是这种矛盾的叮嘱。沈昭点头:“我明白,兄长。”
“这个你拿着。”沈晏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如同哨子般的银质物件,上面刻着细密的沈家家徽。“若遇紧急情况,用力吹响,声音常人听不见,但十里之内,我沈家驯养的特殊猎鹰能有所感应,会飞来示警。”
沈昭郑重接过,贴身藏好。兄长的细心和保护,让她心头暖融融的,也愈发感到此行责任重大。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沈昭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劲装,头发利落地束起,揣好羊皮手札和银哨,走出小院。沈晏已在院外等候,同样是一身便于行动的装扮,身后跟着陈锋等四名气息沉稳的亲卫。
“都安排好了。”沈晏言简意赅,“山庄到皇觉寺一路都有我们的人暗中警戒。靖王约定的地点在皇觉寺后山脚的一处松林。我送你到松林外,之后……就看你们了。”他深深看了沈昭一眼,“记住,安全第一。”
“嗯。”沈昭重重点头。
一行人骑马出发,悄然离开了栖霞山庄。清晨的山道寂静无人,只有马蹄声和偶尔的鸟鸣。沈昭注意到,沿途某些不起眼的岔路口或树林边,似乎总有身影一闪而过,那是兄长布下的暗哨。
约莫半个时辰后,皇觉寺恢弘的轮廓出现在山峦之间。他们没有走寺庙正门,而是绕向后山。在一片茂密的松林前,沈晏勒住了马。
“就是这里。进去吧,他应该在等你。”沈晏指了指松林深处。
沈昭下马,看向兄长。沈晏对她点了点头,眼神里是无声的鼓励和担忧。
她转身,深吸一口松林间清冽的空气,迈步走了进去。
松林很密,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落。走了不到百步,前方一棵需两人合抱的古松下,玄衣身影负手而立,正是萧衍。
他今日的装扮与那日十里亭相似,只是外罩了一件更利于山林行动的墨色披风。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在沈昭身上扫过,尤其是在她明显比三日前更显清亮坚定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三日你并未虚度。”他开口道,语气比上次见面似乎少了些疏离的冰霜。
“王爷谬赞。”沈昭微微福身,“只是略有所感。王爷久等了。”
“刚到。”萧衍简短道,目光投向松林更深处,“静心庵旧址,就在这片松林之后的山坳里。跟紧我,这里看似平静,但多年前宸妃布置的一些小手段可能还有残留。”说着,他已率先向林中走去。
沈昭连忙跟上。萧衍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且总能精准地避开地上的枯枝和藤蔓,无声无息。沈昭努力跟上,学着他的样子,竟也觉得自己脚步轻灵了不少。
两人一前一后,在寂静的松林中穿行。除了脚步声和呼吸声,只有风吹过松涛的呜咽。一种莫名的、混合着期待与紧张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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