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特别番外】“你得补偿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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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却没怎么看进去。他的目光更多是落在蜷在对面沙发上犯困的林若常身上。
电视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比起霍格沃茨时期，她似乎更生动了些，少了几分跨越千年的沉重倦怠，多了些属于这个年龄的鲜活。
但某些本质的东西没变——比如思考时微微蹙起的眉，比如笑起来时眼底那份独特的、看透世事却又选择温柔的清亮。
“林。”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林若常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但太困倦了没睁开眼。
汤姆放下书，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的地毯上坐下。这个动作让她稍微清醒了些，睁眼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
汤姆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他的指尖微凉，触感却让林若常微微一颤，睡意瞬间跑了大半。
“你……”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身后就是沙发背。
汤姆的手没有收回，而是顺着她的发丝，轻轻落在了她的脸颊旁。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一点薄茧，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
他的目光深沉如夜，紧紧锁住她的眼睛，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却又似乎有些不同的情绪——是探究，是确认，是某种压抑了许久的、近乎贪婪的渴望。
“你回来了。”他低声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跨越了时间和世界分量的叹息。
林若常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攥住了。
她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是从那个动荡的年代，从霍格沃茨的塔楼，从漫长的、几乎令人绝望的故事中，回到了这个有他、有和平、有圣诞树的平凡世界。
“嗯，”她声音有些发干，佯装平静地笑了笑，“已经回来了。”
汤姆的手指微微用力，捧住了她的半边脸，让她无法移开视线。他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下眼睑，那里已经没有了千年积累的、消不去的青黑。
“这次，”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还会走吗？”
这个问题，和很多年前，霍格沃茨塔楼里那个少年问出的“这次会待多久？”何其相似。
只是语气不同了，少了几分尖锐的质疑和不安，多了几分成年人的克制，以及更深沉的、无法掩饰的在意。
林若常看着他的脸。比起少年时期，轮廓更加分明，气质更加内敛深沉，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黑得如同能将人吸进去的深渊，此刻却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
她忽然笑了，抬手覆上他捧着自己脸颊的手，指尖微凉。
“不走了。”她清晰地回答，每个字都像承诺，“哪儿也不去了。”
她感觉到汤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尽管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而且，园林专业要学的那么多，我哪里走的开？”她眨了眨眼，带着点狡黠，“我现在就是个穷学生，以后出作品集做成果还得靠你接济呢，汤姆‘叔叔’。”
这个久违的、带着调侃的称呼，让汤姆的眼神闪了闪。
他没有反驳“叔叔”这个称呼，反而顺着她的话，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自持，却暗藏锋芒：
“既然如此，那我是不是可以向当年不负责任的监护人讨要一点报酬，比如现在……”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脸颊。
“是不是该讨点……更实际的？”
林若常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还有那双眼中毫不掩饰的、带着侵略性的暗光，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你说什么疯话呢，汤姆？”她试图维持镇定，但声音里的微颤出卖了她，“我现在可没办法给你什么宝贝了。”
汤姆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最后定格在她的唇上，停留了好几秒。
就在林若常以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却忽然退了回去，重新拉开了正常的距离。
“比如，”他慢条斯理地说，眼底闪过一丝得逞般的微光，“以后每个周末，都过来陪我。以此来弥补先前少的那几年监护义务。”
林若常：“……”
“想得美！那我的设计课作业和水彩怎么办！”她抱起抱枕，作势要砸他。
汤姆轻松地接住抱枕，嘴角终于勾起一个明显的、愉悦的弧度。那笑容冲淡了他眉眼间的冷峻，仿佛冰雪初融。
“那就……偶尔。”他妥协道，语气却不容置疑，“至少节日。”
林若常瞪着他，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嘟囔了一句：“……看心情。”
窗外，雪还在静静地下着，将城市装点成一片银白。公寓里，壁炉的光影温暖，圣诞树上的彩灯静静闪烁。
汤姆重新坐回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他没有再看杂志，只是望着壁炉跳跃的火焰，偶尔侧头，看一眼身边抱着抱枕、又开始昏昏欲睡的林若常。
过了一会儿，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揽过她的肩膀，将她轻轻带向自己。
林若常半梦半醒间，顺势靠了过去，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脑袋枕在他的肩上，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汤姆低下头，只能看到她呲着些碎发的发顶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稳地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和苹果派残留的甜香。壁炉的“火焰”持续燃烧着，发出令人安心的细微声响。
在这个平凡的圣诞雪夜，跨越了漫长时光与不同世界的两个人，终于在家一般的温暖里，找到了彼此安稳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