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兵哭着认出了那件衣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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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镇西荒庙中，顾夜白静坐棺前，缓缓睁开眼。

他不知河畔正燃起滔天烈火，也不知自己的名字已被百万人口耳相传。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抚过棺木夹层——火漆印依旧完好。

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收回手。

而是低声道：

“父亲……我听见他们唱歌了。”夜色如墨，临溪镇的喧嚣尚未散尽，火光却已再度撕裂寂静。

陈老瘸蜷缩在破屋角落，枯瘦的手仍死死攥着那片玄甲残片。

忽地，窗纸微响——一缕火星飘入，点燃了墙角干草。

浓烟瞬间弥漫，火舌舔上房梁。

他惊醒挣扎，却腿脚不便，只能嘶哑呼救。

“走水了！走水了！”

一声稚嫩却尖利的喊叫划破长空。

小豆子从柴堆后窜出，手中铜锣猛力一敲，声震四野。

“影鸦来了！烧陈伯的房——快拦住他们！”

锣声如雷，惊动全镇。

前夜还在影台下落泪的老兵们怒目圆睁，抄起锄头镰刀便往火场奔去。

七名老兵围成一圈，将陈老瘸护在中央，白发在火光中飞舞如旗。

“谁碰陈瘸子，先踏过老子尸体！”一名老兵怒吼，铁锄狠狠砸地，火星四溅。

黑衣人跃上屋顶欲再纵火，却被飞来的石块砸中肩头，惨叫坠下。

影鸦终究不敢硬闯这血气冲天的人墙，只得隐入暗处，悄然退走。

与此同时，镇西荒庙外，阴风骤起。

三道黑影翻墙而入，刀光如雪，直扑棺前静坐之人。

顾夜白睁眼时，已有两人倒下。

他左臂旧伤崩裂，血染黑袍，却仍握剑不放。

第三名影鸦一刀劈来，他侧身避过，反手一斩，剑锋断去三寸，余势未竭，竟将对方咽喉钉入木柱。

“东西不在棺里。”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如砺石刮地，“你们怕的是它被打开。”

就在此刻，一道素影掠上庙顶。

苏锦瑟立于檐角，火把高举，焰光照亮她冷峻眉眼。

她俯视残敌，一字一句，如冰刃落心：

“你们要的不只是棺材——你们怕的是里面的东西被人看见。”

火把落下，正中刺客藏匿之处。

惨叫响起，最后一人滚出阴影，面罩脱落，露出右颊一道旧疤——与皮影戏中黑袍官员一模一样！

翌日清晨，硝烟散尽。

尼庵偏院内，晨钟轻响。

陈老瘸安睡榻上，额间敷着湿布，窗外几名老兵轮值守门。

苏锦瑟立于廊下，掌心摊开一枚残缺火漆印——深红如血，纹路古拙。

她将其缓缓靠近顾夜白从棺夹层取出的另一半。

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兵部密令封印……”她指尖轻抚完整印记，眸光凛冽，“当年传递‘风云录’初评名单的通道，竟也是你们屠杀忠良的帮凶。”

她转身，第一次主动走向那个沉默的男人。

“你父亲不是叛将。”她说，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他是被设计的棋子。而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查清这一切，不仅为你，也为我苏家血债。”

顾夜白缓缓抬头。

十年仇恨、孤坟独行、万人唾弃……所有沉重都压在他肩上，可此刻，仿佛有风穿过了冰冷的铠甲。

他眼中泛起微光，湿润却不坠。

依旧无言，只将那枚火漆印轻轻嵌入剑柄凹槽——金属闭合之声，宛如誓约封印。

苏锦瑟望着他，唇角微动，终未再说什么。

但她心中已定：

这一局，不止要掀翻榜单，更要掘出那些藏在“神话”背后的腐骨尸山。

她取出一张泛黄地图，目光落在西北边陲一处偏僻标注上。

那里有一座废弃军驿，附近山坳中，曾有传言——一位因惊变失语的女子，独自守庵十年，从不露面。

指尖轻点图上一点，她低声自语：“若真有人活下来……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