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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仇家兄长从榜单上杀过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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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火焰的光映照在他的脸上,脸都被映得扭曲变形了,就像个恶鬼似的。

周围围观的老百姓都吓得浑身发抖,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只有苏锦瑟把脸一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瞳孔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你说你是个英雄豪杰?那你倒是给我讲讲,为啥全镇的小孩子都在唱‘万家点灯花’,可你的名字呢,连编进童谣里都不配呢?”

这一下,周围的空气就像是突然凝固住了一样。

周猛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可是堂堂第九十八楼的高手啊,在江湖上闯荡了十多年了,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当着众人的面羞辱过啊?

“你说啥?”他气得大声怒吼,胳膊上的肌肉都鼓起来了,拳头高高地举起来,眼看就要砸下去了。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一道黑影静悄悄地出现在那个已经破破烂烂的影台

没有一点儿脚步声,也听不到呼吸声,甚至周围的风好像都停了,树叶也不晃动了,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为他停住了一样。

顾夜白来了。

他背着那口黑得像墨汁一样的棺材,就那么站在那儿,就像是一尊从地狱回来的战神一样。

他的剑还没从剑鞘里拔出来呢,可是那股子杀意已经弥漫了整个场地,压得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喘不过气来。周猛那攥紧的拳头,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就在这僵持的当口,火光映照下,苏锦瑟那张清冷的脸显得格外醒目。突然,她的袖子里有了动静,一道暗暗的卷轴就这么滑到了她的手心。

大伙还没来得及反应呢,苏锦瑟就已经抬起胳膊把卷轴给展开了。那帛布展开了三尺长,上面的墨迹虽说有点斑驳,但那些字就跟刀子似的扎人眼:“风九八,粮二十车,换名登榜。”

“你们知道吗?”苏锦瑟的声音不大,可就像一根银针似的,一下子就把这死一般的寂静给刺破了,“这风云录的评定啊,可不是靠比武来分个高低的,是京城那几家世家关起门来推举,然后打分才能上榜的。就说去年吧,周猛为啥能在这风云录里排到第九十八位呢?不是因为他那碎岳锤有多厉害,而是他哥哥周通,给那个‘评录阁’送了整整二十车的军粮啊!”

这一下,人群就像炸开了锅似的。

有的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有的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更有那老农气得紧紧握住拳头,眼眶都红了。想当年啊,官府强行征收老百姓存的粮食,说是要拿去当什么“江湖贡赋”,用来支援榜单上的高手维护武林的安定呢。就因为这个,多少人家都没饭吃,最后饿死了啊!

难道说,那些所谓的武林豪杰,都是用他们这些老百姓的血泪铺就的道路吗?

苏锦瑟的目光从一张张又惊又怒的脸上扫过,她的心也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她老早就从阿七留下来的那些账册碎片里瞧出了点事儿:有几笔数目特别大的粮食调拨记录,这些粮食都流向了一个神秘的叫“评录司仓储”的地方,签字盖章的人呢,竟然是周家以前的仆人。然后啊,她又靠着柳婆婆在茶馆这么多年攒下来的那些关系,费了好大的周折才找到一个以前给评录阁抄录名单的老官吏,这老官吏喝多了酒,说出了实话——“能不能上榜啊,不在于武功高低,关键得看有没有人在背后给你说话。”

今天呢,她可是头一回把这黑幕给揭开了一点点。

虽然证据还没有完全找齐,不过她本来也没打算就凭这个给人定罪,她想要的是在人们心里弄出一道裂痕来。

“胡扯!”周猛大喊了一声,脸一下子就从红变成青的了,额头角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你个唱戏的,竟敢造谣污蔑朝廷认可的江湖英雄豪杰?我可是奉了圣旨的巡查使,要弄死你就跟杀鸡宰狗一样简单!”

说完,他猛地就转过身去,想要命令手下的人当场就把她给杀了。

就在他抬手的那一刹那——

顾夜白有动作了。

他既没有拔出剑来,也没有往前迈一步。

只是很轻巧地把背上的黑棺材往前面倾斜了一下,棺材的头部朝着地面,发出了一声低沉又沉闷的响声。

就好像是轻轻敲响的丧钟一样。

周猛的动作一下子就僵住了,他身后那十几个壮汉居然一块儿往后退了一步。

这些人可不怕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高手,但是他们害怕顾夜白这个像深渊一样沉默、连鬼见了都得绕着走的煞星。夜里传着的“万家点灯花”,就好像又在耳边响起来了呢——那可是冤魂给他引路,亡者给他点灯啊……

苏锦瑟瞧着顾夜白的侧脸,心跳都慢了半拍。

这可是他头一回主动站到她前面呢,不是她安排的,也不是因为啥任务,而是——他在用自己的法子表示:我信你。

周猛气得直咬牙,这时候才明白过来,今儿晚上这事儿没法儿好好收场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苏锦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明天辰时,我就要在这桥头,亲自把那个哑巴的骨头给砸个稀巴烂!得让他晓得,啥叫榜单的威严,不容冒犯!”

说完,一甩袍子就转身了,带着一群人离开,脚步沉沉的,还故意弄出那种很有威压的感觉。

火光慢慢灭了,那些残留的影子散落在泥地里。

苏锦瑟慢慢把卷轴收起来,手指头轻轻摸着那已经破损的影台边缘,小声地说着,这话既是对顾夜白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他想公开决斗,就是打算用榜单的权威把咱们给压垮,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敢挑战规则的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夜里的风吹到脸上,可那空气中残留的杀意却吹不散。

顾夜白终于说话了,声音又低又哑,就像砂石磨刀刃似的,不过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清晰、坚定:

“你之前说过,赢一场可不够。”他停了那么一下下,眼睛里的光就像寒潭里映着的月亮似的,慢慢抬起眼,朝着远处那黑黢黢的石桥轮廓看过去——

“得让他们害怕。”

苏锦瑟一下子愣住了。

很快呢,嘴角就慢慢翘起来了,那笑容就像雪地里的红梅一样,又冷又美。

“对呀。”她小声地说,眼睛里像燃起了大火似的,“这一仗,咱们得让他输得很惨,惨到以后在榜单上提他名字都不敢。”

夜深得很,临溪镇安静得有点吓人。

不过大家心里都明白——

风暴啊,已经在黎明前偷偷地开始聚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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