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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复仇第一击:祸水东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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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沉甸甸地捂下来。

林边的湿气更重了,凝聚成细小的露珠,挂在草叶尖上,偶尔滴落,在泥地里砸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云棠趴在狗尾巴草宽大的叶片背面,六只细足紧紧扣住叶脉,防止自己被夜风或者露水打落。

作为一只蝴蝶——哪怕是一只疑似有点“特殊”的蝴蝶——夜晚也是危险的。捕食者的眼睛在暗处闪光,温度降低会让她的身体更加僵硬。

但比自然环境更让她心头冰凉的,是林清露离去时那看似随意的一瞥,和那番关于后山腐骨草区域的话语。

试探?阴谋?还是单纯想给赵莽找点事做,顺便……清理掉某些她察觉到的“异常”?

云棠不敢确定,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动起来。

留在原地,等赵莽从后山回来再次路过?或者等林清露想起什么杀个回马枪?那真是死路一条,连扑腾出点毒粉尘的机会都可能没有。

她尝试着再次感应体内,那点稀薄的暖流几乎枯竭,翅膀上的暗金色纹路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但一种新的、更加隐晦的流动感,正在非常缓慢地滋生。

不是温暖,而是一种……阴凉的,带着淡淡腐败和苦涩气息的能量,正从身下腐烂的草叶,从周围潮湿的泥土里,丝丝缕缕地渗入她脆弱的虫躯。

很微弱,很不舒服,像喝下了隔夜的馊水,但确实存在,并且似乎在缓缓修复她翅膀边缘那火辣辣的疼痛,虽然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这大概就是那些破碎信息里提到的“聚恶瘴”?吸收阴晦之气?云棠心里五味杂陈。

上辈子好歹是个正经(虽然没人在乎)的修道者,引气入体也是引入天地灵气,清正平和。

这辈子倒好,直接开始吸“瘴气”了?还是从烂泥腐草里吸?

可悲,可笑,但别无选择。

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左边破损更严重的翅膀,一阵尖锐的痛楚传来,但比之前那种撕裂感要好些。

右边翅膀还算完整,用力扇动了几下,带起微弱的气流。

飞……是飞不高的,最多算是扑腾,离地一尺恐怕都难。而且极其耗费力气,以她现在这风一吹就倒的状态,扑腾不了几下就得再瘫回地上。

那么,爬?云棠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几对比绣花针粗不了多少的节肢。

用这个,爬到后山腐骨草区域?那得爬到猴年马月?半路遇到只蛤蟆都得直接交待了。

绝望再次试图攥紧她,但这一次,那丝阴凉的能量流转了一下,似乎让她的“思绪”也冷了几分,强行压下了无用的情绪。

不能飞高,不能远行,那就……利用环境。

她的复眼缓缓转动,无数细小的六边形视野拼接出周围的环境。泥地、杂草丛、不远处倾倒的半截朽木、更远处影影绰绰的灌木和开始起伏的山坡。

夜色是阻碍,也是掩护。很多夜行的小东西开始活动,窸窸窣窣的声音多了起来。

她需要找到一个相对安全、又能快速移动的“交通工具”。

观察了片刻,她的目光锁定在那半截朽木上。木头大半埋在泥里,表面覆盖着滑腻的青苔和真菌,一群小小的、黑亮的甲虫正在上面忙碌地爬进爬出,啃食着腐烂的木质。

甲虫……速度不快,但耐力应该比她自己爬强,而且甲虫外壳坚硬,遇到一般的小型捕食者也能抵挡一二。

最重要的是,它们似乎有固定的活动路线,或许能通往有更多腐烂植物的地方——比如后山那片以“腐骨草”闻名的阴湿区域?

念头一起,云棠不再犹豫。她集中精神,不是去驱动那点可怜的阴晦能量,而是竭力模仿刚才从周围吸收这种能量时,自然散发出的那种微弱气息——腐败、阴冷、属于死亡和分解者的气息。

这很难,就像让一个刚学会呼吸的人去精准控制自己的体味。

她只能尽量让自己“沉浸”在这种感觉里,想象自己就是一片腐烂的叶子,一块发霉的树皮。

慢慢地,她翅膀上那几乎看不见的淡紫色,似乎蒙上了一层更晦暗的阴影。

散发出的蝴蝶应有的、微乎其微的生灵气息,进一步降低。

她开始行动,不是飞,也不是大步流星地爬,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谨慎、甚至有些笨拙的姿势,从狗尾巴草叶上,一点点挪到茎秆,再顺着茎秆滑到泥地。冰凉的泥土沾湿了她的细足。

她朝着朽木的方向,一点一点挪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复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一只肥硕的鼻涕虫慢吞吞地从她前方滑过,留下闪亮的粘液痕迹。云棠屏住呼吸,等它过去。

近了,更近了。

朽木上那些黑甲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几只停下了啃食的动作,触角转向她的方向,微微颤动。

云棠心跳如擂鼓,,她停下动作,更加努力地散发那种“我是无害腐烂物”的气息。

甲虫们触角摆动了一会儿,似乎没发现明显的威胁,又陆续转回头,继续它们的晚餐。

只有一只体型稍大、背壳泛着暗红光泽的甲虫,多“看”了她几眼,但最终也没采取行动。

就是现在!云棠用尽力气,猛地一蹬泥地,残缺的翅膀配合着拼命一扇——不是向上,而是向前扑腾!

借着这股微弱的力量,她险之又险地跳到了朽木最低矮的一个凹陷处,六足慌忙抓住粗糙潮湿的木表。

成功了!暂时安全了。

她趴在凹陷里,剧烈地“喘息”着,不是用肺,而是整个虫躯都在微微起伏。

刚才那一跳,几乎耗尽了吸收来的那点阴晦之气,翅膀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值得,朽木上的甲虫们只是骚动了一下,对于这个突然出现、气息古怪又弱小不堪的“邻居”,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

或许在它们简单的认知里,这只颜色暗淡、翅膀破烂的蝴蝶,跟一块掉下来的烂树皮没什么区别。

云棠不敢放松,她需要这些甲虫动起来,带她离开这片区域。

她耐心等待着,一边继续从身下朽木的腐败部分,缓慢汲取那令人不适的阴晦能量,一边观察甲虫们的活动规律。

它们似乎是在轮流外出“觅食”,有的钻进朽木深处的孔洞,有的则会爬到朽木另一端,消失在黑暗的草丛里。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蝴蝶的时间感很模糊),那只背壳暗红的大甲虫动了。

它似乎吃饱了,或者完成了某项工作,开始沿着一条被它们反复爬行而形成的、几乎看不见的“小路”,朝着朽木较高的一端爬去,那个方向,隐约指向后山山坡。

机会!云棠立刻打起精神,她等大甲虫爬出一段距离,估摸着不会引起它立刻反感后,才小心翼翼地挪出凹陷,跟了上去。

她不敢跟得太紧,也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只是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将大甲虫庞大的(相对她而言)背影作为路标。

爬行在粗糙的朽木上,比在泥地里艰难得多。木刺、真菌的凸起、滑腻的青苔,都是障碍,云棠爬得磕磕绊绊,几次差点滑下去。

前面的大甲虫却如履平地,六条腿稳健有力地交替前进,速度不慢。

渐渐地,她们离开了朽木,进入了更加茂密、潮湿的草丛。

夜色浓重,星光黯淡。

大甲虫似乎有明确的目的地,它在复杂的植物根系和落叶层中穿行,路线曲折但方向大致稳定。

云棠跟得越来越吃力,阴晦能量的吸收在移动中变得困难,消耗却在持续。

她的速度慢了下来,距离在拉大。

不能跟丢!

她一咬牙,再次尝试凝聚精神。这次的目标不是翅膀鳞粉,而是……影响周围的环境?或者说,影响那只大甲虫?

信息碎片里似乎有过类似模糊的指引,关于“心念”、“感知”、“引导”。

她想象自己是一缕更浓郁的、属于腐烂丛林的气息,无声无息地缠绕上前方甲虫的路径。

她试图将那种阴晦能量的感觉,像抛出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搭在大甲虫那简单混沌的意识边缘。

没有攻击,没有命令,只是一种细微的“共鸣”和“吸引”,指向更深处、腐败更盛、阴气更重的地方——那大概就是腐骨草区域的方向。

前方的大甲虫脚步似乎微微顿了一下,触角急促地摆动数下。

它没有回头,但前进的方向,微不可察地偏转了一个小角度,更加笔直地朝着后山阴面的深处而去。

有效!云棠精神一振,虽然因此又感到一阵眩晕。

这种间接的、细微的引导,消耗似乎比直接激发鳞粉要小一些,但同样耗费心神。

她不敢再多做尝试,只是维持着那种若有若无的“共鸣”感,咬牙紧跟。

路越来越难走,植被更加阴森,空气中那股腐败苦涩的味道越来越明显。

参天古木的树冠遮蔽了本就稀疏的星光,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层,松软而危险,时不时能看到惨白的菌类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这里已经是后山深处,人迹罕至。连虫鸣都稀少了许多,只有一些更加细微、更加令人不安的窸窣声,在看不见的角落响起。

突然,前方带路的大甲虫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背壳上的暗红色在某种微光下闪过一丝油亮。

它急促地摩擦了一下前肢,发出细微的“嚓嚓”声,这是甲虫表示警惕或不安的信号。

云棠立刻刹住“车”,把自己缩在一片巨大的、边缘卷曲的枯叶后面,只露出一只复眼小心观察。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月光勉强能透下来一点,照出一片奇特的植被。

那是一种约莫半尺高的草,茎秆是病态的灰白色,叶片狭长,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颜色深黑,在微光下仿佛浸透了墨汁。

大部分叶片都呈现腐败的暗黄色或灰褐色,散发出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正是云棠一路上吸收的那种阴晦能量的源头——腐骨草。

洼地中央,腐骨草长得尤其茂盛,几乎连成一片小小的黑色沼泽,而在那片腐骨草丛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在云棠被强化了的复眼视野中,她看到了一片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虫子。

不是甲虫,也不是常见的毛虫。它们体型只有米粒大小,通体漆黑,身体扁平,移动时快时慢,毫无规律,在腐骨草的茎叶间钻进钻出,所过之处,本就腐败的草叶似乎更加萎靡,渗出粘稠的黑色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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