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故事(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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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庭山把礼品一放,转身就去抢李文茹手里的菜篮:“阿姨,我帮您摘菜。”
李文茹乐得合不拢嘴,小声提醒:“他呀,刀子嘴,豆腐心。”
年夜饭桌上,李文茹把一盘清蒸鲈鱼转到方观面前:“吃鱼,堵住嘴,少说话。”
叶庭山夹起最嫩的鱼腹,先剔刺,再放到方雯碗里,随后给自己夹了鱼头。方观瞥见,没吭声,却把转盘“哗”地一转,鱼头对准了自己。
零点钟声一响,叶庭山第一个起身,双手举杯:“伯父,我敬您。”
方观“嗯”了一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也看不出来是认可了他,还是单纯酒瘾犯了。
回京那天,天没亮方观就扛着锄头下地。李文茹把一大包腊味塞给方雯,附耳笑道:“你爸昨晚把庭山带来的茅台藏到床底了,嘴上嫌贵,心里美着呢。”
车开出去许久,方雯手机响,一条银行短信——到账五十万,备注:嫁妆,活期,别乱花。
她回头,啥也没看见,却想起晨雾里那个瘦高的背影越来越远,像一棵不肯弯的松树。
“Flora”第三轮融资那天,发布会选在了故宫旁边的百年戏楼。秀台用旧戏台改造,模特穿的全是她们查了许多资料然后再设计的长袍、马面裙,袖口绣着品牌专属的暗纹。
压轴时刻,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方雯牵着叶庭山的手,从后台走到台口。她一身素白西装,领口是镂空云纹;他一身玄青长衫,布料来自父亲二十年前在岭南建厂时的第一匹工装。
“今天起,Flora 成立可持续基金,每卖出一件产品,即为山区女童捐一件校服。”
闪光灯亮成白昼,他侧头看正在说话的方雯。
很闪耀的她,是他的爱人。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戒指盒,他并不打算在发布会上把它拿出来,这难免有在大众面前绑架她的意味,他们安安稳稳的幸福就好。
领证那天是立夏,民政局门口凤凰花开得烧天。
拍照的小哥喊:“靠近一点!”叶庭山耳尖红到锁骨,惹得方雯一阵笑话。
钢章“咔嚓”一声落下,他捏着红本,忽的冒出傻笑,把方雯吓了一跳。
方观看叶庭山不顺眼,哪怕两个小的结婚了,叶庭山每次回南方都勤快极了,也看不顺眼。
城里长大的小白脸,哪里会照顾人嘛,还是什么公司的大老板,啧啧啧,听着就不靠谱。
“小子,”方观突然开口,“你会劈柴吗?”
“会,伯父。”
“明天五点,跟我去河边,把今天的柴劈完。”
“好。”
第二天天没亮,河边冰霜一片。叶庭山抡起斧头,木屑飞溅,手很快磨出水泡。方观递给他一副旧手套:“戴上,别让人说我虐待女婿。”
太阳跳出地平线那一刻,方观拍拍他肩:“以后每年,都来劈一回。”
方观还是不怎么给叶庭山好脸色,不过除了叶观澜瞎了眼那年把他们一家四口都赶出了小院子,别的时候最多呛他几句。
婚后第二年,叶听澜出生。
名字是方观取的——“听澜,听万里浪涛,也听自家门前小沟潺潺。”
护士把粉团团的小襁褓抱出来,叶庭山没接,先握住方雯的手,额头抵着她额头,哽咽。
叶听澜三岁,已经完全能说会道了,她回南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外公嘴硬。”
那天小家伙把方观偷偷藏在花盆里的烟盒翻出来,奶声奶气告状:“妈妈说抽烟咳嗽,外公还藏。”
方观老脸一红,把烟揉碎,回头冲叶庭山吼:“管好你女儿!”
叶庭山忍笑立正:“我可管不住这小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