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灯火长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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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百岁老人，云枢有时候说话会文绉绉的，早年璇霄门还没建立的时候，她跟着纪明夷生活游历人间，见灯火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从一开始的懵懵懂懂，到后来熟练的为师尊善后。师尊说想建一个宗门，她便画好了图纸，请了人建造，而后又勤勤恳恳当她的大师姐，做那群新时代的小屁孩们的半个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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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还是回了的，在复刻错时空间之前就回了的。

琉璃瓦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檐角的铜铃裹着蛛网，在暮风里发出沙哑的呜咽。叶观澜蹲在石阶上，指尖拂过歪斜的界碑，青苔下「璇霄」二字斑驳如泪痕。

师尊当年刻字时，非说用剑气更潇洒。云枢的枪尖挑起一丛野草，露出碑底歪扭的划痕，结果把山门劈塌了半边。

慕熠的剑鞘戳了戳界碑旁焦黑的土坑：六师妹在这儿炸过丹炉，燎了二师姐的裙摆。她的纯白运动服被山风扬起，倒显出几分旧时模样。

江照晚从坍塌的藏书阁里刨出半截焦琴，琴弦上还缠着苏葳蕤当年试药用的银针。这琴可是玄音阁主送的！她痛心疾首地抖落灰尘。

苏葳蕤慢吞吞从丹房废墟里抬头，掌心托着枚焦黑的玉简：你十三岁偷炼的傀儡符......她顿了顿，烤红薯烧的？

叶观澜笑倒在青石板上，惊飞了檐下的山雀。这是她们七年来第一次敢翻这些旧物，往年匆匆来匆匆走，生怕回忆追上。

如今倒是想起些不一样的，她们在宗门内鸡飞狗跳地成长着，其实一想也没那么紧迫和压抑，只是这几年在心底蒙了尘罢了。她们也见过弟子大会千名修真者在大阵开启之时的立誓，哪怕灵脉枯竭他们不为世人所知，但所有人的道都是护着世人，护着世界……不如修真小说那般所愿皆是成仙成神，甚至没人有这些概念，他们有了更大的力量，那便要做更多的事，先辈如此，他们亦如此。

五人各掐净尘诀，琉璃灵力如星雨洒落。坍圮的玉阶重新垒砌，焦木抽出新芽，破碎的护山大阵泛起微光。叶观澜的阵盘悬在主殿穹顶，金纹流转间，十二盏长明灯次第亮起——正对应着师尊当年刻在梁柱的十二星宿。

暮色漫过山门时，江照晚从废墟里扒拉出个青铜鼎。鼎中封存的灵米竟未腐败，蒸腾的雾气裹着竹香，勾得慕熠的剑穗都晃了晃。最后一坛青梅酿！云枢拂开桃树根部的浮土，师尊埋的。

她老人家不会突然杀回来吧？叶观澜抱着酒坛的手抖了抖，毕竟纪明夷是真的护极了她的酒。

要回来早回来了。慕熠非常“尊师重道”，拍开泥封，酒香惊醒了沉睡的萤火虫。五只酒盏叮咚相碰，青梅的酸涩混着陈年旧事在喉间滚烫。江照晚醉醺醺地比划着当年被罚抄的门规，苏葳蕤的毒镖在月光下串起烤焦的野菌，倒真吃出几分团圆宴的滋味。

子夜的露水凝在瓦当上时，叶观澜瞥见云枢独坐飞檐。琉璃枪横在膝头，枪尖坠着的星芒比灯火更寂寥。

大师姐在看什么？

看人间。

顺着云枢的视线望去，山脚的城市像被打翻的星河，车流织成光的溪涧。

瓦片轻响，慕熠拎着酒壶翻上屋檐，江照晚抱着焦琴挤到叶观澜身边，苏葳蕤的毒镖串着糖葫芦，慢悠悠地递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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