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黄鼠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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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瑞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天授……会抹去多少？”

“根据现有数据库分析，‘天授’具有定向性和不确定性。对刻骨铭心的人或事，保留记忆的概率并非为零。”

系统试图用理性的分析安慰他，但语气也带着不确定。

等待是煎熬的。

为了分散注意力，也为了补充体力，张瑞安会在附近寻找食物。

张家本部荒废已久，无人打理，草木疯长，倒成了野生动物的乐园。

这天傍晚，他正在一片半人高的草丛中布置简易陷阱，希望能捉只野鸡打打牙祭，忽然听到旁边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痛苦的嘶嘶声。

他警觉地拨开草丛，发现里面趴着一只毛色棕黄的黄鼠狼。

它的后腿被一个生锈的、类似捕兽夹的陈旧机关给夹住了，伤口很深，鲜血染红了周围的皮毛。

那黄鼠狼见到他，立刻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但因为疼痛和失血，显得外强中干。

张瑞安愣了一下。

张家虽然撤离，但当年设下的一些防御性或警示性的小机关显然还在运作。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他放缓了声音，慢慢靠近。

黄鼠狼依旧很凶，试图用前爪抓他，但动作虚弱。

张瑞安出手如电，精准地避开了它的爪子，一手轻轻按住它的身体，另一手小心翼翼地、用巧劲掰开了那个锈迹斑斑的夹子。

黄鼠狼痛得浑身一颤，但它似乎是通人性的，感受到张瑞安的动作是在帮它，那凶狠的嘶吼渐渐变成了委屈的呜咽，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张瑞安，里面充满了惊恐和一丝求助。

夹子被取下，张瑞安立刻从怀里拿出干净的布条和清水，为它清洗伤口，又撒上些止血消炎的药粉，用布条仔细包扎好。

他的动作轻柔而熟练，就像当初照顾陈皮和小满一样。

在这个过程中，黄鼠狼彻底安静了下来，甚至在他包扎时，还用鼻子轻轻嗅了嗅他的手。

看着它那身毛茸茸的皮毛，因为放松而显得温顺的样子，张瑞安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黄鼠狼没有抗拒，反而微微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温顺亲人的模样，瞬间让张瑞安想起了远在长沙、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守着橘子哥的小满，心头一软。

“饿了吧？”他轻声说。

正好他之前捉到了一只肥嫩的野鸡，已经清理干净。他撕下一条最嫩的鸡腿肉，递到黄鼠狼嘴边。

黄鼠狼警惕地看了看，又嗅了嗅，最终抵不住食物的诱惑，小心翼翼地叼过去，狼吞虎咽起来。

吃饱后，黄鼠狼的体力恢复了不少，包扎后的腿虽然还不能用力，但已经可以勉强拖着行动了。

它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用蓬松的大尾巴，轻轻扫了扫张瑞安的手背，然后叼起地上剩下的野鸡，一瘸一拐地往灌木丛深处走，走几步还回头看看张瑞安，好像在示意他跟上来。

张瑞安有些好奇，便跟了上去。

穿过茂密的灌木，在一个隐蔽的土坡下，有一个被干草和树叶掩盖得很好的小洞穴。

黄鼠狼钻了进去，不一会儿，带着一只体型稍小些的雌性黄鼠狼和三只毛茸茸、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的小幼崽钻了出来。

那只雌性黄鼠狼似乎有些害怕，但在受伤黄鼠狼的安抚下，也慢慢平静下来，一家五口围着那只野鸡，开始享用这顿天降大餐。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张瑞安冰冷了多日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温暖的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

在这空寂无人的张家故地，在这等待至亲兄弟归来的焦灼时刻。

这意外的邂逅，这小小的生灵给予的信任，照亮了他这段几天在张家孤寂的旅程。

他蹲下身，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微笑着看着它们。

至少在这一刻，他不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