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戳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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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瑞安走近一步，目光似乎能穿透那深色玻璃，看到他眼底的惊涛骇浪。

他指了指脚下这片地方，语气清晰而坚定，“你可以不用戴着它，也不用勉强自己扮演那个需要遮遮掩掩的可怜虫。”

他看着齐墨紧绷的下颌线，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你表现得吊儿郎当，满嘴甜言蜜语，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但我知道，那只是你的壳。

你心里藏着很多东西，很重的东西，或许还有……你原本是谁。”

这番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碎了齐墨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抬起头，即使隔着墨镜，那剧烈的情绪波动也几乎要溢出来。

“为……为什么……”

他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明明可以……继续看着我出丑……”

张瑞安看着他，仿佛透过他现在这副狼狈又警惕的样子。

看到了他曾经或许鲜衣怒马的影子，也看到了与自己类似的、不得不隐藏真实的那份沉重。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有理解，有怜惜。

但唯独，没有怜悯。

曾经弱小的强者，并不希望，也不想看到别人怜悯的眼神。

“因为看着另一个‘自己’拼命伪装，却连道具都用得这么蹩脚，实在让人看不下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至少，在我目光所及的这个院子里，你可以喘口气，做一会儿……真正的齐墨。”

“自己”这两个字，他咬得并不重，却像惊雷一样在齐墨耳边炸响。

齐墨怔怔地“看”着张瑞安，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般。

许久，他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抬手，颤抖着摘下了那副让他行动不便、如同枷锁般的墨镜。

刹那间，那双独特的、流转着琥珀光泽的眼睛重新暴露在空气中。

没有了遮挡，那里面充满了震惊、慌乱、脆弱，以及一丝……被彻底看穿后的无措和茫然。

他紧紧攥着那副可笑的墨镜，像是攥着自己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尊严。

张瑞安看着这双终于不再隐藏的眼睛，心里微微一动。

果然，这双眼睛，比他隔着镜片想象的要更加……生动，也承载了更多难以言说的东西。

他没有再说什么逼迫的话，只是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墨镜收好吧，想戴的时候再戴。晚上炖了汤，记得来喝。”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给齐墨一个消化这巨大冲击的空间。

齐墨独自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副已经歪了的墨镜，望着张瑞安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琥珀色的眼眸中情绪翻江倒海。

阳光照在他脸上，久违地、毫无遮挡地接触到他真实的皮肤和眼眸，带来一丝陌生的暖意。

他好像……遇到了一个完全超出他算计和理解范围的人。

而这个发现，让他感到恐惧的同时，竟也生出了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希望。

他可以相信他......

还是，他也带着一幅假面呢......

别让我失望啊，瑞安......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