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君愈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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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有人不甘心陪着这艘破船一起沉默下沉，更有人，想趁乱火中取栗。

这一日，杨广难得没有饮宴，而是召了数名方士在殿中炼丹论道，烟雾缭绕，怪味扑鼻。忽有内侍来报，许国公宇文化及有紧急要事求见。

若是杨林求见，杨广多半不理。但宇文化及……

此老近来低调，却将江都宫部分防务抓得甚紧，杨广对其既有倚重，亦有几分忌惮。

他皱了皱眉，挥退方士，宣其入内。

宇文化及一身紫色朝服，步履沉稳，脸上却带着一种忧国忧民的沉痛之色，与往日阴鸷大不相同。

他跪拜行礼后，不等杨广发问，便沉声道：“陛下，老臣近日寝食难安，每每思及国事，心如刀绞。”

杨广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眼皮微抬：“哦？宇文爱卿有何高见？” 语气不咸不淡。

“陛下，非是老臣危言耸听。自四明山之后，天下群贼非但未惧，反而因朝廷一时受挫，愈发猖獗！窦建德、杜伏威、朱粲等辈，攻城略地，势如燎原。更有甚者，如李渊、薛举之流，名为隋臣，实怀虎狼之心，暗中积蓄，其祸更烈于明火执仗之贼！”

宇文化及声音激昂，眼中却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杨广脸色阴沉了几分，挥了挥手。

“这些，皇叔日日来聒噪，朕已听烦了。无非是让朕下罪己诏，或是出兵征剿。国库空虚，精锐尽丧于四明山，拿什么去剿？”

“陛下明鉴！” 宇文化及连忙道。

“正因如此，若再循常规，发兵四处征讨，正中贼寇下怀，我将疲于奔命，贼势反愈演愈烈。老臣苦思冥想，得一计，或可挽狂澜于既倒，一劳永逸！”

“嗯？”

杨广坐直了些身体，似乎来了点兴趣，“爱卿有何妙计？速速道来。”

宇文化及压低声音，向前凑近几步。

“陛下，天下纷乱，根源在于人心离散，豪强并起。彼辈所求，无非名利权位。而天下至重之名器，莫过于……传国玉玺！”

杨广瞳孔微微一缩。

宇文化及继续道：“陛下可下一道明诏，以‘天下纷扰，生民涂炭，朕心甚痛，愿与天下豪杰共商安民之策’为名，邀各方势力首脑，齐集江都。届时，陛下可示之以传国玉玺，许以高官厚禄，重划疆土，共保富贵……”

杨广皱眉打断。

“与贼寇共商国是？还要许以高官厚禄？荒唐！朕岂能向反贼低头？！”

“陛下！” 宇文化及声音更急。

“此乃缓兵之计，更是请君入瓮之策！陛下想想，传国玉玺，何等诱惑？那些反王、枭雄，哪个不想‘天命所归’？即便心存疑虑，也必会遣重要人物前来一探虚实，至少，也要来看看朝廷虚实，看看其他势力的态度！只要他们敢来江都……”

他眼中寒光一闪，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江都乃陛下根基，宫禁森严。届时，只需陛下稍作布置，以商讨细则为名，将彼等首要人物，诱至一处。然后……”

宇文化及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然后，便可请赵王殿下出手！以赵王雷霆万钧之神威，于密闭之处骤然发难，任他什么瓦岗猛将、河北枭雄、江淮悍匪，皆可一鼓成擒，尽数诛杀！群龙无首，其势力必然大乱，朝廷再遣一上将，携胜威招抚或征讨，天下可定矣！此乃斩首之计，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