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咫尺天涯（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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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之下，只得背井离乡，一路向南逃难，指望着东都洛阳这等繁华之地，总能寻条活路。

“可是……可是那洛阳城，它……它根本就不让俺们进啊！”

刀疤脸说到这里，声音里尽是愤懑。

“城门守军说俺们是流民，身上带着疫病，怕惊扰了城里的贵人，任凭俺们怎么哀求，就是不放行！连城墙根都不让靠近！”

他们盘缠早已用尽，困在洛阳城外，前无去路，后退无门。

饿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有几个胆大的，便学着听说书人讲的故事里的绿林好汉，在这官道偏僻处，试着拦劫落单的行人。

“第一次……就劫了一个看起来像是读书人的老先生。”

刀疤脸眼神闪烁，带着一丝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种尝到甜头后的复杂。

“他没怎么反抗，就把身上的干粮和几十文钱都给了我们，还……还劝我们找个正经营生。”

“后来，又有几次，碰到些小商队，我们人多，吓唬一下，也能得些钱财粮食……甚至，甚至有一次，几个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兵器的猛士路过，看见我们这架势，非但没动手，反而哈哈大笑，扔下了一小锭银子，说什么‘都不容易，拿去买点吃的’……”

他的话语渐渐低沉下去，但意思却很明显。

第一次的恐惧过后，是轻易得手的侥幸；随后几次的成功，以及某些“江湖好汉”看似仗义实则纵容的施舍，让他们发现，这“无本买卖”似乎比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地耕种，或者去城里做苦力挨鞭子，要“轻松”和“快捷”得多。

求生的本能，在一次次得手后，逐渐异化成了贪婪的惯性。

他们从被迫铤而走险的难民，慢慢变成了主动藏匿于此、期待“肥羊”上门的职业毛贼。

李元霸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无声地表达着他的鄙夷。

他转头，看向已经徐徐策马来到近前的李世民和李淳风。

“二哥，道长，挺没意思的。”

他语气平淡。

“就是一伙尝到了不劳而获甜头的小毛贼。起初或许可怜，现在嘛……哼。”

李世民骑在马上，看着跪了一地、瑟瑟发抖的贼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沉吟片刻，看向李元霸，语气带着一丝惊奇和探究。

“四弟，你……就这般放过他们？不想管一管？或者，救一救他们？”

在李世民看来，四弟虽然觉醒后心思通透了许多，但终究年少，又身负绝世武力，遇到这等事，按他以往的性格，要么怒其不争出手惩戒，要么恻隐之心发作给予帮助，如此冷静甚至带着点冷漠的态度，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李元霸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那表情明显就是一句话。

二哥你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怎么管？救了又能怎样？”

他指了指那些贼人，又指了指官道上来往的方向。

“像他们这样的人，这天下怕是多如牛毛，杀得完吗？救得过来吗？今天我把他们打一顿，或者给他们点钱粮，他们就能洗心革面了？我看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