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家宴（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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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假的缩了缩脖子，气势收敛，但脸上那混不吝的倔强犹在，小声地、却依旧清晰地嘟囔道：“哼……你不敢……我……我敢啊……有什么难……”

这补上的一句，更是火上浇油。

李渊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窦氏和李秀宁连忙上前扶住他，为他抚胸顺气。

李建成、李元吉面露骇然，实则是满心幸灾乐祸。

柴绍与李世民则是脸色剧变，心中叫苦不迭。

厅堂之内，因李元霸这番石破天惊的狂言，陷入了一片死寂与极度的恐慌之中。

那“皇帝”二字，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窒息。

就在这空气几乎凝固，李渊的怒火与恐惧即将爆发，不知该如何收场之际，忽闻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渊的贴身护卫神色匆匆，也顾不得礼数，快步闯入厅内，在门口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高声禀报：

“启禀国公！晋阳县尉李淳风老爷在府外求见，说有紧急要事相商！”

正处在暴怒与惊惧顶点的李渊，闻报心神猛地一凛，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李淳风？

他此时来访，所为何事？是吉是凶？

莫非……与这造殿之事，甚至与元霸刚才那番狂言有关？

他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狠狠地瞪了依旧一脸不服气的李元霸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包含了愤怒、警告，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对众人道：“尔等……看好他！不许他再胡言乱语！我去去便回。”

说罢，他整了整因激动而有些歪斜的衣冠，竭力维持着身为唐国公的威仪，快步向外厅走去。每一步，都感觉沉重如山。

走出饭堂，他隐晦的比了个手势。

不见任何反应，但却是有人领了他的命令行事去了。

外厅之上，一身青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清澈深邃仿佛能洞悉世事的李淳风，正静立等待。

见到李渊出来，他从容不迫地躬身施礼。

“下官李淳风，参见唐公千岁。”

李渊忙伸手虚扶，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淳风先生不必多礼，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见教？”

他心中却是警铃大作，不知这位以星象卜筮闻名、洞察机微的李县尉，在此刻登门，究竟会带来怎样的消息。

是催命的符咒，还是……

食案旁，李元霸看着李渊匆匆离去的背影，一屁股坐回凳子，抓起金斗又灌了一大口酒，仿佛用酒精压惊。

他心有余悸，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李世民，发现二哥正眉头微蹙，看着父亲离去的方向，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并没有特别注意他。

“总算混过去了……”

李元霸暗暗松了口气，但内心的紧迫感更强了。

“还好李淳风来了……赶紧给李渊出个主意，把这事儿翻篇吧！这水也太特喵深了。”

“在能自保之前，这‘傻子’的人设，绝对不能崩！”

他低下头，继续对付着眼前的酒肉，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掩藏在了那副憨傻莽撞的表象之下。

耳朵却早起悄悄竖起，想听听传说中的李淳风，是不是给李渊带来了“假做宫城”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