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间遇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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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自修却缓缓摇头。

他的眼神仍蒙着水雾，语气却带着本能的执拗与诚实，哑着嗓子道：“你穿得最多。”

笑声戛然而止。

月白裙女子正要抬起的纤手，骤然顿在半空——指尖离他的天灵盖不过寸许，一股凌厉的劲风扫得他额前碎发微微颤动。

她终于睁开眼，眸子是极淡的琥珀色，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直直地看向许自修，错愕中掺着探究。

其他女子也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僵住，显然未料到此番答案。

林间只剩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风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溪水的潺潺声 。

片刻后，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炸开，清越响亮，与先前的敷衍轻笑截然不同，带着真切的愉悦，震得周遭雾气都散了些。

月白裙女子收回手，直起身，绕着动弹不得的许自修缓步踱步。

她的脚步极轻，裙裾扫过碎石，未发出半点声响，目光锐利，伸手摘下他脸上的面具，又覆上：“有意思。旁人见了我姐妹，非垂涎容貌，即觊觎修为，你倒好，不看妍媸，不观身段，偏偏留意谁穿得最多？”

她停在许自修身后，声音添了几分探究：“心思纯粹至此，难怪引魂香未能乱你神智，还能寻到此处。”

话音未落，一根微凉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那触感如寒玉浸泉，一股清冽的灵气顺着眉心涌入体内，如冰雪消融的溪流，顺着经脉缓缓流淌。灼人的甜香瞬间被压下，混沌的神智如拨云见日，骤然清明大半 。

许自修终于看清眼前女子的真容——她们美得惊心动魄，却周身萦绕着缥缈的雾气，绝非寻常修士。

尤其是那双眸子，看似含情脉脉，深处却一片冰封，无半分人气。

“小郎君。”月白裙女子绕回他身前，俯身靠近耳畔，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今日不杀你，是觉你实在有趣。送你一场造化，也给你套个枷锁。”

袖袍轻拂，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一枚玉简落入他怀中。

玉简触手温凉，泛着淡淡的紫光，表面刻着细密的上古符文，指尖摩挲时，有精纯的灵气顺着脉络缓缓攀升，似与他的神魂隐隐共鸣 。

“此乃《元阳蕴道经》，”她直起身，语气转厉，眸子里没了半分慵懒，“上古传承的长生法门，直指大道本源，寻常修士求而不得。”

指尖缓缓划过他的喉结，凉意刺骨，带着浓浓的警告：“但规矩需记死——大成之前，必保元阳之身，绝不可破戒。”

“一旦破身，不止前功尽弃，更会经脉逆乱，道基尽毁，沦为连凡夫俗子都不如的废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落，她与其他女子交换眼神，几人脸上都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身形渐渐透明，如冰雪消融于月色雾气中，那缕纠缠不去的异香，也随之消散在夜风里，只余林叶的清苦。

“好自为之吧，小郎君。”

缥缈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隐没在山风之中。

禁锢之力骤然消散，许自修浑身一软，重重瘫坐在碎石上，膝盖磕在岩块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淌下，浸湿了鬓发与面具。

怀中的紫色玉简依旧温凉，符文的触感清晰可辨，提醒着他方才的奇遇绝非梦境。

此地不宜久留。

他挣扎着起身，双腿仍在微微发颤，循着来时的路踉跄奔去。

雾气渐散，月华透过枝桠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照亮了归途。

不知奔了多久，远处终于出现那堆熟悉的烬火，崔明珠与赵铁河的身影安稳静卧，鼾声与轻呼吸交织，未受半分惊扰。

许自修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双腿一软，瘫坐在营地旁的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