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兵临洞外，交涉风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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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陌生人带着兵马来到你家门口时，最好的欢迎礼是先弄清楚他们是来道喜，还是来拆房。”
五百土司兵听起来不多，但在南疆这鬼地方，这个数字足够让人头皮发麻。
萧彻站在石窟入口那块凸出的岩石上，借着稀薄的晨光往下看。洞口位于半山腰，一样正在集结。这些人穿着杂七杂八的皮甲布衣，手里拿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有磨得发亮的腰刀，有简陋的竹弓，甚至还有扛着锄头镰刀的。但他们队形不散，动作麻利，眼神里带着南疆人特有的那种彪悍和警惕。
领头的几个骑着矮脚马，披着绣了诡异鸟兽纹样的披风，正对着山壁指指点点，显然已经发现了这个洞口。
“是黑石峒的人。”巫老趴在萧彻旁边，脸色难看，“离这里最近的三个大寨子之一。他们的峒主岩拓，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贪心，胆子大，什么生意都敢做。”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龙七压低声音问。
巫老摇头：“山谷闹出那么大动静，又是爆炸又是邪气消散，方圆几十里都能看见。黑石峒离得最近，闻到腥味就来了，不奇怪。”
玄微子凑过来：“陛下，咱们现在能打的不到三十人，还都带着伤。硬拼肯定不行。要不……贫道去跟他们谈谈？南疆土司虽然彪悍，但对中原朝廷多少还有些顾忌。”
“顾忌？”萧彻冷笑一声，“若是顾忌，就不会带着五百人来了。他们敢来，要么是笃定我们已是强弩之末，要么就是背后有人撑腰，不怕朝廷追究。”
沈妙站在石窟内，离洞口几步远，也能听见外面的对话。她手心微微出汗。刚安稳了七天，麻烦就上门了。
（五百人……我们这才几十个伤兵……萧彻身体还没好透，打起来怎么办……）
她下意识握紧了黑玉笔。经过这几天的修炼，笔身温润，与她的联系更加紧密。她甚至能感觉到笔中那股温和的力量，隐隐与潭中那株玉质植物、与整个地下空间共鸣。
“岩拓这个人，”巫老继续道，“贪财好利，但不算太蠢。他应该知道陛下的身份，敢带兵过来，要么是想趁火打劫捞好处，要么……就是被人许了天大的好处，豁出去了。”
“好处？”萧彻眼神冰冷，“落魂谷刚经历邪源爆炸，一片焦土，他能图什么？”
巫老犹豫了一下：“也许……是图‘山神遗宝’的传说。南疆各部一直流传，落魂谷深处有山神留下的宝物，得之可获无穷力量。以前有邪气和毒瘴挡着，没人敢来。现在邪气散了，他们……”
话没说完，
“上面的人听着！黑石峒峒主岩拓在此！限你们一炷香内，放下兵器，走出来！山神震怒，降下雷霆，必是你们触怒了神灵！交出从山神洞府里拿走的东西，或许还能留条活路！否则，等我们杀进去，鸡犬不留！”
果然是为了“宝物”来的。
萧彻回头，看了沈妙一眼。沈妙明白他的意思——那株玉质植物，那本源之地，还有母亲留下的传承，随便哪一样流出去，都是祸害。
“陛下，怎么办？”龙七手按刀柄。
“等。”萧彻只吐出一个字。
“等？”
“等他们上来。”萧彻走回石窟内，示意所有人都退到水潭附近，只留两个眼力好的禁军在洞口隐蔽观察，“洞口狭窄，易守难攻。他们人多，但在这种地形施展不开。先耗耗他们的锐气和耐心。”
他又看向沈妙：“妙儿，你现在能控制净化的范围吗？精确到只覆盖洞口附近一小片区域？”
沈妙想了想，点头：“应该可以。母亲的书里提到了能量收束的法门，我试过几次。”
“好。”萧彻道，“等他们靠近洞口，准备放箭或者用烟攻的时候，你用净化光晕，把洞口封住。不用太强，只要让他们看不清里面，觉得诡异就行。”
玄微子眼睛一亮：“陛下是想……装神弄鬼？吓退他们？”
“能吓退最好。”萧彻淡淡道，“吓不退，也能拖延时间，找机会。”
计划简单，但眼下也只能如此。
外面土司兵的叫嚣声越来越响，偶尔还夹杂着几声箭矢破空声，射在洞口岩石上，火星四溅。但他们显然对那个黑黢黢的、刚被炸出来的洞口有些忌惮，没有立刻强攻。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箭！给我把洞口封了，熏死他们！”
片刻后，破空声密集起来！数十支绑着浸油麻布的箭矢，带着呼啸和火光，朝着洞口射来！
就是现在！
沈妙早已握笔凝神，在箭雨抵达洞口的瞬间，笔尖向前一点！
“嗡——”
一层淡青色的、半透明的光膜，如同水泡般在洞口浮现！火箭撞在光膜上，发出“噗噗”的闷响，火焰瞬间熄灭，箭矢无力地滑落！更诡异的是，光膜微微荡漾，将洞口外的景象扭曲模糊，从外面看，洞口仿佛笼罩在一层流动的青雾中，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山神显灵了？！”
“那是什么东西？！”
“峒主，这洞邪门啊！”
岩拓的骂声传来：“放屁！哪来的山神！肯定是里面的人搞的鬼！用烟！用毒烟！给我熏！”
几个土司兵抬着几个冒着浓烟的火盆，想要靠近洞口。但青色光膜不仅挡箭，连烟雾似乎也能阻隔部分，只有极少量的烟能渗进来，立刻就被石窟内流动的纯净空气稀释了。
沈妙维持着光膜，额头渗出细汗。范围控制得越小越精准，消耗反而越大。她能感觉到笔中的能量在缓缓流失。
“坚持住。”萧彻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他们很快就会想别的办法。”
果然，激烈争论的声音。过了约莫一刻钟，争论声停了。
一个稍微客气点的声音响起，还是那个会说官话的：
“洞里的人！我们峒主说了，刚才是个误会！我们黑石峒最敬重英雄好汉！能闯过山神禁地，必不是凡人！我们峒主想请诸位下来，交个朋友，谈笔生意！绝对没有恶意！”
萧彻和沈妙对视一眼。
先兵后礼，看来这个岩拓，确实不傻。
“告诉他，”萧彻对洞口负责传话的禁军道，“大胤皇帝在此，让他们峒主卸下兵器，独自上来觐见。若有诚意，朕可与他谈谈。”
这话传下去，
没过多久，岩拓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底气似乎没那么足了，但依旧硬气：
“原来是皇帝陛下！黑石峒小民岩拓，给陛下磕头了！” 话是这么说，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恭敬，“陛下，不是小民不识抬举，实在是这南疆地面不太平，小民身为峒主，也不敢孤身犯险啊！要不这样，小民带三个护卫，绝不带长兵器，上来给陛下请安？咱们好好聊聊？”
萧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个岩拓，滑头得很。
“准。”
片刻后，沉重的脚步声从下方通道传来。四个人影出现在洞口光膜外。
沈妙撤去光膜。只见当先一人是个四十来岁的黑壮汉子，满脸横肉，一双眼睛精光四射，穿着绣满纹样的皮坎肩，腰间别着两把短刀。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精悍的护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石窟内。
岩拓的目光快速扫过萧彻、沈妙、玄微子等人，尤其在萧彻苍白的脸色和沈妙手中的黑玉笔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但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单膝跪地：
“黑石峒岩拓，拜见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他身后的护卫也跟着跪下。
萧彻没叫他起身，只是淡淡道：“岩拓峒主，带五百兵马，来见朕这个‘万岁’，阵仗不小啊。”
岩拓干笑两声：“陛下恕罪！实在是山谷动静太大，小民担心是邪祟作乱，危害寨民，这才带人来看看。没想到是陛下在此降妖除魔，惊扰圣驾，死罪死罪！”
话说得漂亮，但谁都不信。
“既然看到了，就退下吧。”萧彻语气平淡，“山谷邪祟已除，不劳峒主费心了。”
岩拓眼珠子转了转，没有起身，反而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陛下，小民斗胆问一句……那作乱的邪祟，是不是一个叫玉玅子的妖道？还有他那些害人的毒藤毒花？”
萧彻眼神一凝：“你知道玉玅子？”
“何止知道！”岩拓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愤恨之色，“这妖道十几年前就来过南疆，到处搜罗毒花毒草，还抓过我们寨子的人去试药！前些日子，他又鬼鬼祟祟回来，在黑云岭那边活动。小民早就想收拾他了，可惜这妖道狡猾，一直抓不到！”
他顿了顿，脸上堆起更谄媚的笑容：“陛下神威，替我们南疆除了一大害！小民和黑石峒上下，感激不尽！所以……嘿嘿，陛下，那妖道盘踞多年，肯定搜刮了不少宝贝吧？您看，我们寨子为了防他，也出了不少力，能不能……分润一点？不用多，就一点点，让寨民们也沾沾陛下的福气？”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什么除害感激都是假的，就是来要“分赃”的。
沈妙听得心里来气。
（这什么人啊！我们拼命除掉的祸害，他跑来摘桃子？还分润？脸皮比城墙还厚！）
萧彻脸上没什么表情：“岩拓峒主怕是误会了。玉玅子伏诛，靠的是天时地利，非朕一人之功。至于宝贝……”他目光扫过石窟，“峒主也看到了，此地空空如也，哪有什么宝贝？”
岩拓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神不信地往水潭方向瞟。虽然隔着段距离，但潭中那玉质植物散发的乳白荧光，在这相对昏暗的石窟里，实在太显眼了。
“陛下……”岩拓舔了舔嘴唇，“那潭中间发光的是……”
“山神遗物，不可触碰。”萧彻打断他，语气转冷，“峒主既敬山神，当知分寸。”
岩拓脸色变幻，显然在权衡。他忌惮萧彻的身份，也忌惮刚才洞口那诡异的青光。但潭中那东西散发的生命气息太诱人了，他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身体的渴望——那是能让伤势快速愈合、让精力充沛的宝贝！
贪婪最终还是压过了谨慎。
“陛下，”岩拓站起身，脸上的谄媚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您是天上的龙，我们是地上的草。龙有龙的活法，草有草的规矩。在南疆这地界，见者有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您拿了山神的东西，一点不分给我们这些守山的后人，怕是……说不过去吧？”
他身后的三个护卫也站了起来，手按上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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