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疾风骤雨,帝心难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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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信任的基石被真相的雷霆劈碎,废墟之上,要么开出新的花,要么生出更毒的荆棘。”
萧彻指尖那点冰冷的触感和那句意味不明的问话,像一根细刺,扎在沈妙的心头,不深,却时时泛着隐秘的疼与痒。她在乾清宫偏殿的每一刻都变得难熬起来,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形的牢笼,空气里弥漫的龙涎香不再是尊贵的象征,而是无声的桎梏。
他不再像初时那样刻意与她保持距离,却也并未显得亲近。他会允许她在明堂一同用膳,席间却大多沉默,只偶尔就着某些无关紧要的宫务或朝中趣闻问她的看法,目光却总带着一种深沉的、仿佛要穿透她灵魂的审视。沈妙每次都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用最谨慎、最无趣的言辞应对。
“他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她内心充满了无力感,“承认我与众不同?承认我能‘未卜先知’?然后呢?把我当成真正的妖孽处置了吗?”
这种日复一日的、悬在刀尖上的试探,让她身心俱疲。她开始格外怀念宸熹宫那张不算舒适、却至少能让她放松片刻的卧榻。
这日午后,天空阴沉得厉害,厚重的乌云低低地压着宫殿的飞檐,预示着一场疾风骤雨。
萧彻召了两位心腹重臣在明堂议事,似乎是与北疆军务及漕运整顿有关,声音隐约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紧迫感。
沈妙识趣地待在偏殿内间,随手翻着一本讲述各地风物的游记,心思却全然不在书上。外间断续传来的话语声,像零碎的拼图,让她不由自主地试图拼凑出外界的局势。
“北疆……父亲不知怎么样了……还有那个‘青鸢’,陆清雪死了,线索难道就这么断了?萧彻他……”
她正胡思乱想,外间似乎议完了事,两位大臣告退。紧接着,她听到萧彻似乎对德安吩咐了什么,德安应声退下。明堂里暂时只剩下萧彻一人。
一阵压抑的、沉闷的咳嗽声传来,似乎牵动了伤处,带着明显的痛楚。
沈妙翻书的手一顿。
“他的伤……还没好吗?孙太医不是说只是皮肉伤?”她想起孙太医提过的“牵机”毒,能引动旧伤,加剧痛楚。旧伤?他身上还有别的旧伤?
鬼使神差地,她放下书,轻手轻脚地走到内间与明堂相隔的多宝阁旁,透过槅扇的缝隙,悄悄向外望去。
萧彻独自坐在那张紫檀木圈椅里,微微仰着头,闭着眼,左手紧紧按着受伤的左臂上方靠近肩膀的位置,眉心紧蹙,脸色在窗外透进来的晦暗天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疲惫,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那总是挺得笔直的脊梁,此刻也微微佝偻着,流露出一种与他平日威严冷硬截然不同的脆弱。
沈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好像……真的很疼。”
就在这时,德安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汁,脚步匆匆地回来了。“皇上,药煎好了,孙太医叮嘱务必趁热服下。”
萧彻睁开眼,那瞬间的脆弱已消失无踪,眸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静。他接过药碗,看都没看那浓稠的药汁,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喝下的不是苦药,而是清水。
他将空碗递还给德安,随口问:“宸熹宫今日如何?”
德安躬身回道:“回皇上,玲珑姑娘来回过话,说娘娘日常用度一切安好,只是……只是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夜里睡得不大安稳。”
萧彻沉默了片刻,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多宝阁的方向,沈妙吓得立刻缩回头,心脏狂跳。
“他问宸熹宫干什么?是担心我跑了?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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