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雾锁万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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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相对干燥的高地石台上休息，分食最后一点肉干。雾气似乎淡了一些，能隐约看到远处更高大的、如同巨人般矗立的黑色山影。

“那就是‘黑脊山’，”苍狼族长指着那方向，“传说‘归墟海眼’，就在黑脊山另一侧的‘沉沦沼泽’深处。但要翻过黑脊山，或者从它的边缘绕过去……都不容易。”

正说着，李垣忽然握紧了卵石，低声道：“有东西……在雾里靠近。很多……很分散……感觉……不像是活物……”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抓起武器。

雾气缓缓流动，周围原本寂静的灌木丛中，传来了“沙沙”的声响，越来越密，从四面八方传来。紧接着，一些影影绰绰的、矮小的、仿佛由雾气本身凝结而成的灰白色影子，出现在雾气的边缘。它们轮廓模糊，大致呈人形，但扭曲不定，没有五官，只在头部位置有两个空洞般的阴影。它们移动无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朝着众人所在的方向，数量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了一圈稀疏的包围。

“雾傀……”苍狼族长倒吸一口凉气，“丘陵里的雾瘴和枉死者的怨念结合所化……物理攻击效果不大，但被它们缠上，会吸走活人的生气，拖入雾中迷失至死……”

仿佛印证他的话，几个靠得最近的雾傀，突然加快了速度，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飘忽着向他们扑来！带起一阵阴冷的、带着甜腻花香的雾气旋风！

“退后！紧靠石壁！”铁毅大喝，一刀斩向最先扑来的雾傀。刀锋掠过，如同斩入浓稠的胶水，阻力巨大，且只让那雾傀的身影淡化了少许，它依旧执着地扑来，伸出雾气凝结的“手臂”，抓向铁毅。

雷怒吼着挥斧横扫，效果类似。夜枭的短刃刺击，也只能稍稍逼退。阿亮、金石挥舞着燃烧的木棍（出发前特意保留的火种点燃），火焰似乎对雾傀有稍强的克制，让它们有些忌惮，不敢过分靠近，但木棍燃烧很快，支撑不了多久。

李垣试图调动星辉，但体内空虚，只激起几点微弱的银星，打在雾傀身上，如同石子入水，涟漪微泛便无踪迹。

雾傀的数量却在不断增加，包围圈在缓慢缩小。阴冷的气息越来越重，众人感到体力在莫名地流逝，头脑开始昏沉，仿佛要陷入甜美的沉睡。

“不能困在这里！”铁毅额头冒汗，他注意到这些雾傀似乎对声音和活人气息特别敏感，但对地形……？他目光扫向高地下方一条雾气相对稀薄、似乎有流水声传来的深壑。

“往那边沟里跳！跟着水声走！水能冲散雾气，或许也能干扰这些东西！”

这是险招，深壑下方情况不明，但留在原地无疑是等死。

“跳！”铁毅率先冲向高地边缘，向着雾气笼罩的深壑纵身一跃！

其他人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失重感传来，雾气在耳边急速流动。下落了大约两三丈，脚下传来潮湿松软的触感——是厚厚的落叶淤泥层，起到了缓冲作用。众人狼狈地滚落在地，抬头看，上方雾气蒙蒙，那些雾傀并未追下，只是在壑边徘徊，发出无声的“注视”。

深壑底部果然有一条溪流，水流虽然不大，但颇为湍急，水声潺潺，周围的雾气确实淡薄许多。

“顺着溪流向下游走！快！”铁毅催促道。

他们沿着溪流，在崎岖湿滑的壑底艰难前行。溪流方向大致向北，符合他们前往黑脊山的方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壑壁突然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被藤蔓遮掩的洞口，溪流正是从这洞中流出。洞内漆黑，水声在洞中回响，显得格外幽深。

是继续沿溪流走（可能进入地下暗河），还是另寻路径？

李垣手中的卵石，在靠近这个洞口时，忽然变得异常温热，并且内部的污蚀核心，再次传来清晰的、指向洞内的微弱吸引力！

“这洞里……有东西。”李垣沉声道，“和卵石里的污秽同源，但似乎……更庞大，也更‘死寂’？像是一个……污秽的沉积点？”

污秽沉积点？这意味着危险，但也可能意味着……机会？比如，利用这个沉积点做些什么，来干扰追兵的追踪？或者，里面可能藏有其他线索？

冒险进入，还是绕开？

身后的雾傀虽然暂时摆脱，但追兵的大网可能正在收紧。前方是未知的洞穴和可能存在的巨大污秽源。

选择，又一次摆在了这支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队伍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