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晨曦微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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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地共鸣之阵”破碎的冲击，如同无形的海啸席卷了整个山神禁地。九位“地之柱”人人重伤，气息萎靡，短时间内丧失了战斗与行动能力。岩壁上炽烈的古老刻痕光芒迅速黯淡，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重新归于沉寂。温泉潭水停止了旋转，氤氲的水汽也变得散乱。之前被阵法激活、带来生机与庇护的奇异氛围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沉重死寂与无处不在的伤痛呻吟。
而最让人心碎的，是李垣。
阿亮扑到李垣身边，颤抖着手探查他的情况。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脉搏迟滞无力，皮肤冰冷，更可怕的是那些在他体表浮现、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灰黑色纹路——那是“归墟之息”侵蚀的具象！它们正贪婪地吞噬着李垣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点生机与星辉本源。
“不……不……李垣！坚持住！”阿亮泪流满面，不顾自身伤势，将所剩无几的、温和的灵能力量拼命注入李垣体内，试图对抗那灰黑色的侵蚀。但这点力量如同杯水车薪，根本无法阻挡那污秽纹路的蔓延。
铁毅挣扎着坐起，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淤血，眼前阵阵发黑。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洞内：雷、夜枭、金石、苍狼族长等人或坐或躺，都挣扎着处理自己的伤势，但人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他们最后的底牌已经打光，付出了几乎全员重伤、李垣濒死的代价，也仅仅只是暂时迟滞了对面山巅的仪式。
而敌人，很快就会卷土重来。阵法破碎的动静如此之大，归寂教廷不可能没有察觉。他们很快就会知道，这边的抵抗力量已经基本瓦解。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他看向李垣，那个一路走来，聪慧、坚韧、无数次在关键时刻带来希望的同伴，此刻正无声无息地躺在冰冷的岩石上，生命之火即将熄灭。而他，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
“咳……咳咳……”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从洞内安置重伤员的石室方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扶着石壁，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竟然是之前一直昏迷不醒、伤势最重的曦光台战士之一，他脸色蜡黄，气息虚弱，但眼神却异常地明亮，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激动。
“老陈？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着！”金石急忙道。
被称为老陈的战士却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李垣身上那些灰黑色纹路，声音嘶哑却带着难以置信：“那……那些纹路……我……我好像见过！”
什么？！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绝望的死水中炸开！
“你说什么？在哪里见过？”铁毅霍然转头，目光如电。
老陈喘息着，努力回忆：“很多年前……我还是新兵的时候，跟着一队老兵在西北边陲执行一次秘密护送任务……护送一位……很奇怪的老人。路上我们遭遇了马贼和……和一种很像黑袍妖人的袭击。那位老人为了保护我们，用了一块发光的……石头？挡住了攻击，但他自己也被一种黑气打中。他中招后，身上就出现了类似的、会动的黑色纹路！”
“后来呢？！”阿亮急问。
“后来……那位老人很厉害，他用一种特殊的……像是星光一样的能量，把黑气逼到了左手小指，然后……然后他咬牙把那根手指整个切了下来！黑气随着断指离体，很快就消散了。老人虽然失了一指，但命保住了。他告诉我们，那黑气是‘虚空腐毒’，一旦入体，如跗骨之蛆，会不断吞噬生机和灵性，除非用更高等的‘净化’力量强行驱散，或者……在它蔓延开来之前，将受染的部分彻底割离，连同血肉与魂魄的那一部分一起舍弃！”
割离？！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李垣，那灰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颈和手臂，几乎覆盖了小半个身体！这要怎么割离？难道要……
“不！不行！”阿亮失声道，“李垣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承受得了割肉剔骨？而且……这纹路已经深入体内了！”
“那位老人……还说过什么吗？关于……净化？”铁毅追问，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既然有“虚空腐毒”这个名字，有先例，或许就有解救之法！
老陈努力思索，眉头紧锁：“他好像……提过一句……说若是‘腐毒’已深，寻常净化之力难及根本，除非有‘本源星辉’或‘纯阳地火’级别的力量，由内而外煅烧，方有可能……但那样对受者的魂魄和身体负担也极大，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
本源星辉？纯阳地火？
前者，李垣自身的星辉本源已经枯竭，玉佩残骸也彻底毁了。后者，纯阳地火……那是什么？去哪里找？
就在众人再次陷入迷茫时，一直沉默的苍狼族长，忽然用嘶哑的声音说道：“纯阳地火……山里……有。”
“什么？在哪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族长身上。
苍狼族长独眼望着温泉潭，缓缓道：“不是这里。是在……‘吞日之喉’的正下方。”
吞日之喉正下方？！那不正是对面山巅那污秽祭坛废墟的底下？！
“传说，‘古厄’被镇压时，其污秽核心引来了地底最深处的‘纯阳地火’进行封镇煅烧，意图将其彻底炼化。但‘古厄’太过强横，地火也未能竟全功，反而被其污秽侵染了一部分，形成了阴阳交织、极度危险的‘毒火深渊’。那深渊就在祭坛正下方，也是封印的核心区域之一。”苍狼族长的声音带着恐惧与敬畏，“那里……是绝对的死地，连山神意志都不敢轻易触及。”
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更深的绝望覆盖。去“毒火深渊”？那和直接跳进归寂教廷的老巢、跳进“古厄”的嘴里有什么区别？而且，就算到了那里，如何引动那被污染的“纯阳地火”？又如何用它来净化李垣体内的“腐毒”？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洞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李垣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和众人沉重的喘息。
铁毅闭上了眼睛。一边是必死的绝境（留在这里等死或被归寂教廷找到杀死），一边是十死无生的绝路（前往毒火深渊）。选择似乎已经没有意义。
然而，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因伤痛和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异常坚定的火焰。
他想起了李垣之前的话：“阵法……不只是……防御……”
他想起了那道射向黑暗的暗金光束，那是在绝境中发出的、不甘消亡的反击。
他想起了这一路走来，无数次看似绝望的境地，他们不都挺过来了吗？哪怕最后只剩下一口气，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等死。”铁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去‘毒火深渊’。”
“铁爷！那里是……”夜枭想劝阻。
“我知道那里是什么。”铁毅打断他，“但留在这里，李垣必死，我们也必死。去那里，至少还有一丝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希望。而且……”他看向对面山巅，“归寂教廷的主力肯定都在上面忙着撕开封印，深渊下方，或许反而是他们力量相对薄弱、或者说，无暇他顾的区域。最危险的地方，有时也可能是最意想不到的生机所在。”
他挣扎着站起，尽管身体晃了晃，却稳稳站住。“能动的人，带上李垣，我们走。动不了的……留下，尽可能隐藏。如果我们侥幸成功……会回来接你们。如果我们失败了……”他没有说下去。
雷第一个站起来，尽管嘴角还挂着血，眼神却凶悍如故：“铁爷去哪，我去哪！”
夜枭和金石对视一眼，也咬牙站了起来。阿亮更是紧紧抱着李垣，用行动表明决心。
苍狼族长看着铁毅，独眼中光芒复杂，最终也缓缓站起：“这条路……我知道一条极其隐秘、几乎垂直向下的古老裂隙，或许能避开上面的耳目，直接下到深渊附近。但那条路……同样九死一生。”
“带路。”铁毅只说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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