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混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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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女生的呼吸逐渐均匀稳定,碎发下的长睫微微颤动。
祁放垂着眼,脸颊浅浅捱上她帽檐,克制地蹭了下。
他不太懂怎么表达感情,本质是个感情淡薄,甚至算得上有点冷漠的人。
来往经过他生命的人那么多,如果主动创造羁绊,痛苦多半由他来承担。
这是他五岁就懂的道理,那年祁衍出生。
家人的陪伴在“家人”这个概念形成前就消失了。
有得就有失,他的命已经够好了,金钱和陪伴哪能兼得。
想要的太多,得不到会失望,索性就不要了。
后来有人教他学术、品格和社交,却没人教他怎么表达爱。
他家三代从商,商人重利不重情。
他知道他所经历的,都是他应该承担的,也就没什么怨言。
九岁那年,祁放第二次见到弟弟。
那个时候的他安安静静坐在茶桌前,看祁衍比划着手语,在妈妈怀里撒娇,甚至可以任性地拽住爸爸,要求他再多陪他们一天。
祁放和眼前的温馨格格不入。
那年祁衍五岁,和祁放失去家人陪伴的年纪一样。
那个时候祁放才知道,原来在爱里长大的小孩儿可以勇敢表达爱和不满。
因为笃信,爱他的人不会因为一两次失礼就离开。
这是弟弟的底气。
而祁放至今不敢探究自己到底有没有这种底气。
少时情感缺失的弊端随着经历丰富逐渐显露。
以至于某天,他有了很在意的女孩子,却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而急得团团转。
要怎么让司清知道,他真的很喜欢她。
可表达得太满,她压力会不会很大。
这都是他要考虑的问题。
归根结底,祁放所拥有的、最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是学习能力。
做攻略,列清单,把他能学习到的经验糅杂在一起。
最后发现,他的小姑娘和攻略里不一样啊。
他给她的,司清总要同等还回来,还说他同样值得她付出。
这么好的小姑娘,怎么就落进他眼睛里,被他这么坏的人给盯上了呢。
还傻乎乎地给他占便宜,闹她也不恼,还对他笑,哄着他。
明知道他惯会得寸进尺的,还这么信他,真就靠他身上睡着了。
司清不知道,她一靠近,他侵略的意图就疯了似的往外冒。
他就是混账。
——醉酒之后的转天,他跟司清去七教开会那晚,他第一次在有意识的情况下碰到她的脸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
强烈的即视感让他几乎瞬间就想起,前一晚,他彻底醉到断片之前,他捧着小姑娘的脸颊。
注意力被她漂亮饱满的唇轻易勾走。
淡淡的肉粉色,水光潋滟,像涂了润唇膏。
随着他捧脸的动作微微嘟起来,唇珠圆润,下唇比上唇略饱满。
让他意识到他是个混蛋的,是他意识断线后,盯住她唇瓣后的第一直觉。
不是想亲。
而想在这片色泽浅淡的区域,更粗暴地留下他的印记。
再一点一点舔掉那处痕迹,循环往复,直到把她的唇咬得殷红水润。
这是他第一次暴露出不受理性控制的、纯粹的破坏欲。
后来他就旁敲侧击地提醒她。
要小心,要戒备。
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姑娘大概是真拿他当哥哥了,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于是第二次更糟糕。
司清要回山城那晚,饭桌上一群人看他们玩儿不眨眼挑战。
这小崽子好胜心强得不行。
没轻没重地朝他吹了口气。
那一瞬间,祁放脑子里一片空白。
缓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在有意识的情况下,因为她无意间的撩拨失控。
在多巴胺的刺激下,他的感官比平时灵敏不知道多少倍。
薄荷的味道清清凉凉的,黏腻地缠在他眼角眉梢,久久散不掉。
包括祁衍跟她视频的时候,祁放不是不知道。
司清看见的,都是他想让她看见的。
他在家什么时候穿着浴袍出来过。
——听到司清的声音,衣服穿一半又换回浴袍了。
勾引人要什么道德。
没办法,他这么坏的人,盯上了世界上最好的小姑娘。
在他动歪心思,想把她骗到手的时候,小姑娘安安心心地枕着他,睡得又乖又安静。
司清还没察觉,她靠在他身上,是他在占便宜。
这不就是傻子么,骂她没骂错。
司清没睡实,斑鸠的叫声清脆婉转,合着环境音落进她耳膜。
不知道怎么,突然很想打喷嚏,缓了一会儿,感觉还没消退,揉了揉鼻尖,坐直了。
完全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看祁放。
他怎么没动静,是不是睡着了?
一抬眼,掠过某处血色充沛的地带,眸光一顿。
祁放别过脸,没在看她。
就恰好把他红透的耳朵暴露给她。
他向来游刃有余,没什么事情能脱离他把控。
司清难免会想,这种鲜见的生理反应,是因为她吗?
可是之前她又不是没靠在祁放肩上睡过觉。
她稍稍侧过身子,微凉的指腹蜻蜓点水地挨了挨他柔软的耳垂。
却在一触即分的瞬间被一只大她很多的手裹住。
他拇指挤进她蜷缩的指节和手心之间,被琴弦磨出的薄茧刮过她皮肤,带着她的手指展开。
然后她的整只手重新贴上他耳朵。
“祁放,你好烫。”女生抬着一张瓷白素净的小脸,黑白分明的眼纯净透亮,笑着问他,“你怎么啦?”
“没怎么。”
他声音不是一般的冷淡,还有一点点哑。
“你害羞啦?”
“……”
“你怎么不看我?”
“……”
“难道是因为我吗?”
一双冷冷淡淡的黑眸偏过来,危险地眯起来,恶声恶气,“再问揍你。”
“喔,你有一点凶。”
小姑娘眸光水润,一露出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儿,祁放就没辙了。
他耷下长睫,“那不揍了。”
司清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但难得被她抓住祁放的小尾巴,就想逗逗他。
“你为什么害羞呀?”
“……”
男生平直宽阔的肩线有点儿丧地塌了塌。
挣扎了会儿,低头靠上她肩膀。
柔软的发梢蹭了蹭她脸颊,声音有点闷,尾音是他撒娇时独有的腔调。
“……别问了,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