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大暑的蝉噪与酸梅汤的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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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太阳更毒了,蝉鸣像被点燃的鞭炮,一阵比一阵急。江熠忽然从里屋拿出个木盒,竹制的表面刻着葡萄藤的纹路,打开时飘出股淡淡的木香。“给你的大暑礼物,”他把木盒往她手里放,眼神里带着点期待,“里面是把团扇,我跟着绣娘学画的,画的葡萄藤,说大暑扇着,凉快。”
团扇是素色的纱面,上面画着串紫莹莹的葡萄,叶片上还沾着颗露珠,墨迹晕染得恰到好处,扇柄是光滑的竹制,握着凉丝丝的。林溪拿起扇了扇,风带着点纱面的柔,把酸梅汤的香都扇了过来。“这画太像了,”她举着团扇笑,阳光透过纱面照在上面,葡萄像真的一样,“连露珠的光都画出来了,是我收到过最雅致的礼物。”
“画坏了三把才成的,”他挠了挠头,手指绞着T恤的衣角,“绣娘说葡萄的紫要调三次色才够润,我调的总太浅,洗了好几次才像样。”
林溪摸着扇面上的墨迹,忽然发现葡萄藤的根处藏着个小小的“熠”字,用淡墨写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心里暖得像被午后的阳光晒着。
傍晚的暑气消了点,西天烧起片火烧云,把天空染成了橘红。两人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看夕阳把葡萄叶的影子投在地上,像幅晃动的画。江熠往嘴里扔了颗葡萄,皮都不吐,“明天去河里游泳吧?”他忽然说,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我爷说大暑的河水最暖,傍晚去正好,不凉不热。”
“好啊,”林溪往他手里塞了块西瓜,“还要学做酸梅晶,你说过要把酸梅汤熬稠了,晒干成粉,泡水喝方便。”
他的眼睛亮了,像落满了星光:“我教你晒,我妈说我晒的酸梅晶最匀,不结块,到时候我们比赛,看谁晒的颜色最正。”
往家走的路上,暮色像块浸了墨的蓝布,慢慢盖下来。江熠拎着给她带的酸梅汤和乌梅干,林溪手里捧着团扇,两人的影子在柏油路上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像首轻快的歌。“周末来我家吧,”江熠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木雕,是串小小的葡萄,颗颗圆滚滚的,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溪”字,“我妈说要做葡萄酱,让你学学,说大暑的葡萄最甜,熬出来不用放太多糖。”
“好啊,”林溪接过小木雕,指尖划过光滑的木头,“还要帮阿姨摘葡萄,你摘的总带青的,我来肯定比你会挑。”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挠着头笑:“那你可得手下留情,别让我在我妈面前太没面子。”
回到家时,妈妈正在厨房做晚饭,闻到酸梅汤的香,赶紧从锅里探出头:“这酸梅汤熬得真香,快让我尝尝,晚上就用这个泡点冰块,给你爸解解暑。”林溪把团扇摆在《我们的故事》上,小木雕放在旁边,翻开新的一页,贴上酸梅汤的照片,旁边写下:“夏天最冰的凉不是冰块,是他天不亮摘乌梅的身影,是团扇里藏不住的用心,比任何晚风都让人踏实。”
窗外的月光落在团扇上,把葡萄藤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串小小的紫玛瑙。林溪知道,这大暑的蝉噪,这酸梅汤的冰,还有这把带着体温的团扇,都会像冰镇的酸梅汤一样,在时光里沉淀出清冽的甜,陪着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夏天,走向所有藏在蝉鸣与果香里的,关于彼此的秋天。而那些藏在后山的心意,那些融在酸甜里的惦念,终将像这漫漫长夜里的月光,把往后的每个清晨与黄昏,都酿成带着清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