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清明的细雨与青团里的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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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学着他的样子采芽，拇指和食指捏住芽尖轻轻一折，嫩绿色的芽就落在了篓里。江熠的动作很快，竹篓里的芽已经堆了小半，他见她采得慢，笑着凑过来：“要捏着最上面的尖，别拽，不然会带起老叶。”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暖暖的，把雨带来的凉都驱散了些。

“我爷说清明的茶叫‘明前茶’，”他一边采一边说，“炒出来带着点兰花香，泡在水里根根立着，好看又好喝。”

“我爷爷以前也爱喝明前茶，”林溪的声音有点低，“每年清明都要炒点存着，说夏天泡着败火。”

江熠没说话，只是往她的篓里放了把自己采的芽，竹篓里的绿忽然就满了些。

傍晚的雨停了，夕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给茶园镀上了层金。两人坐在石头上歇脚，江熠从包里掏出个保温杯，倒出两杯茶，是早上带来的菊花，汤色黄亮得像琥珀。“我妈说菊花能明目，”他把茶杯递给她，“清明看坟头容易伤眼，喝点这个好。”

菊花茶的清香混着点甘苦，在嘴里漫开，像把心里的沉郁都冲散了些。林溪喝到一半时，发现杯底沉着颗枸杞，红得像颗小太阳，把苦都中和了。“阿姨太细心了，”她望着远处的雨雾说，“连枸杞都想到了。”

“是我让放的，”他挠了挠头，耳尖在夕阳下红了，“知道你不爱吃苦，枸杞能添点甜。”

往山下走的路上，暮色像块浸了墨的布，慢慢盖下来。江熠拎着两篓茶叶，林溪手里拿着空了的保温杯，两人的影子在湿地上拉得很长，像两道依偎的痕。“周末来我家吧，”江熠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块艾草做的香牌，上面刻着个“安”字，“我妈说清明挂艾草牌，能保平安，是用今早的艾草做的。”

“好啊，”林溪接过香牌，艾草的清香混着点药味，让人心里静悄悄的，“还要学炒茶，你说过清明的茶要快炒，不然会蔫。”

他的眼睛亮了些，像被夕阳照到的水：“我教你揉茶，我妈说我揉的茶条最紧结，泡出来好看，到时候我们比赛，看谁采的芽炒出来最香。”

回到家时，奶奶已经把青团热好了，摆在爷爷的遗像前，旁边放着杯菊花茶。林溪把艾草香牌挂在书桌前，竹篓里的茶叶交给妈妈，翻开《我们的故事》，在最新一页贴上茶园的照片，旁边写下：“清明的味不是苦，是他采芽时递来的暖，是香牌里藏不住的惦念，比任何阳光都让人踏实。”

窗外的月光落在香牌上，把艾草的影子投在墙上，像片小小的绿舟。林溪知道，这清明的细雨，这青团里的念，还有这块带着体温的香牌，都会像老茶一样，在时光里慢慢沉淀，陪着他们把念想酿成回甘，走向所有藏在雨雾与新芽里的，关于彼此的明天。而那些藏在雨幕里的心意，那些融在苦涩里的惦念，终将像这漫漫长夜里的月光，把往后的每个清明，都润成带着暖香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