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入圣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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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月亮好像都暗了一下。
本来起伏的海浪,诡异地平了。
空气沉得能压死人。
于飞全身的汗毛“唰”一下全立起来了。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源自生命最底层的巨大危险感,像冰水一样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头从远古坟地里爬出来的凶兽给盯上了,别说动,连喘气都费劲。
他艰难地,一点一点,抬起了头。
只见离快艇不远的海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地站着个人。
那人穿着身普普通通的灰色和服,脚上是木屐,腰里挎着把样式古旧的太刀。
看着三十五六的年纪,脸长得扔人堆里找不着,眼神像两口枯了多年的老井,没一点波澜。
他就那么站着,好像跟周围的黑夜、大海融成了一体,可仔细一感觉,又像一把已经出了鞘、连因果都能斩断的凶刀。
他没刻意放什么气势,可那股子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仿佛高人一等的“意境”,让于飞瞬间就明白了——
入圣境!
超了超凡,摸到“圣”字边儿的狠角色!
于飞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冰凉。
他千算万算,豁出命去,连压箱底的东西都抖搂出来了,才从三个超凡境手里把这佛首抢回来。
哪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真正藏在影子里的、志在必得的主儿,直到这会儿,才露脸。
阳国剑客,柳生岩次郎。入圣境。
海面上,空气好像冻住了,稠得跟胶水似的。
那个无声无息冒出来的灰衣人,柳生岩次郎,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个能吸走所有光和声音的黑窟窿。
他没看旁边那三个如临大敌、脸上甚至带了点慌的净世莲华超凡境,眼神像两把没开刃、却自带锋芒的古刀,平平淡淡地落在刚抢到佛首、气息还没喘匀的于飞身上。
于飞感觉自个儿周围的空间都被那股子无形的剑意给锁死了,每吸一口气都费老劲,好像吸进去的不是气,是冰渣子。
他死死抱着怀里的佛首包裹,指头因为用力攥得发白。
身体里刚才还能转几下的元素之力,在这股子浩大得没边的威压跟前,就跟小溪流撞上了大海,又涩又慢,几乎要停摆。
超凡和入圣,就差一个境界,可那是天上地下的差别,是生命层次的根本不一样。
他之前能一个打三个,靠的是元素之力路子怪、小环算得精、外加自己不要命。
可对面站着的是一位实打实的入圣境,这些玩意儿,好像都不太够看了。
柳生岩次郎动了。
他没拔刀,只是慢慢抬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块,对着于飞这边,轻轻那么一划。
没动静,没光,没影儿。
可在于飞的感知里,却好像看见了一道无形无质、却凝练到了极点的“线”,以一种快得脑子都跟不上的速度,切开了空气,切断了光线。
甚至隐隐要把他和这片天地的联系都给斩断,朝着他手里的佛首包裹——或者说,是朝着他抱着包裹的胳膊——悄无声息地抹了过来。
这不是实打实的招数,是带着“斩”这个意境的东西!真要挨上了,天知道会怎么样。
“警告!检测到高维度攻击意向!能量结构无法完全解析!建议:立刻放弃目标,极限规避!”
小环尖利的警报在于飞脑子里炸开,运算核心都快烧了,拼命想找出这一“划”的门道。
放弃佛首?于飞眼里闪过一股子狠劲。
不可能!
拼了命才抢回来的,哪能对方划拉一下就撒手?
而且他隐约觉着,对方这一下看着是冲着佛首,其实更像是一种试探,掂量掂量他这个能破开三个超凡境堵截的“意外”到底有多少斤两。
电光火石之间,于飞动了。
他不能退,也退不动,周围跟冻住了一样。
他猛地将怀里的佛首包裹往上一抛——不是扔,是为了腾出手!
同时,身体里那点木、水、金三系的微薄元素之力,以前所未有的疯狂架势运转、搅和到一块!
左手往下一按海面,“沧浪针”的冰寒劲全爆了出来!
“咔嚓嚓——!”以他脚下为中心,方圆几米的海水瞬间冻上,结成一块厚厚的、还在往外扩的冰坨子。
他不指望这冰能挡住那无形的斩击,就图个脚下能借点力,多点变数。
右手并指,那点微弱却锋利无比的金系能量全聚到指尖,混着木系那股子生生不息的韧劲,他不退,反而迎着那道无形的“斩线”,一指点出去!
这一指,有他对“破障”的全部理解,是“白虎破障针”那个意头的延伸,没针的形,有针的魂!
他要拿自己最尖锐的这点“意”,去碰碰对方那无物不斩的“斩”!
“嗡——!”
指头尖儿和那无形的线还没碰上,中间那片空气就先受不了了,发出快要裂开的哀鸣,剧烈地扭曲、震荡起来!
于飞只觉得指尖传来一股没法形容的力道,好像不光要斩开他的皮肉骨头,连他的魂儿、他的念头、他这个人存在本身,都要一并给斩了!
他那点凝聚了金系锋芒的指劲,像鸡蛋砸石头,“噗”一下就散了,碎了!
“噗!”
于飞像被雷劈了,整条右胳膊瞬间麻了,没了知觉,胸口气血翻江倒海,嗓子眼一甜,压了半天的那口血再也憋不住,猛地喷了出来,在空中化成一团红雾。
他人更是像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子完全没法抵抗的力量狠狠砸飞出去十几米远,才重重摔在刚冻起来的冰面上,又滑出去一截,在冰上犁出一道深沟。
那被他抛起来的佛首包裹,则被一股子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牵着,轻飘飘地落向了柳生岩次郎那边。
差距太大了。
就是随手一划,意境层面的碾压,就让他重伤吐血,几乎还不了手。这就是入圣境?
于飞躺在冰上,右胳膊疼得钻心,五脏六腑都好像挪了位,一股子说不出的无力感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他挣着想爬起来,可身子跟散了架似的,真气乱窜,元素之力也因为刚才那下猛催,变得暗淡无光。
柳生岩次郎伸手接住了那个佛首包裹,连低头看一眼都欠奉,好像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玩意儿。
他的目光还是那么平静地落在艰难想撑起身子的于飞身上,那古井一样的眼神里,第一次起了点极其细微的涟漪,那不是欣赏,更像是一种……
看到什么不合常理的东西时,自然生出的探究。
“接我一记‘意斩’不死,还能做出反击的姿态……”柳生岩次郎开口了,“你身上,有奇怪的力量波动,不是纯粹的古武真气。”他顿了顿,“有趣。”
他随手把佛首包裹搁在脚边的水面上,那包裹竟违反常理地浮着,不沉。
“净世莲华,不过是一群觊觎别家宝贝的硕鼠,上不得台面。”他语气平淡,可话里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屑,藏都藏不住。
“但这‘山河社稷图’的残片,关乎地脉气运,不是你们这种人该碰的,也不是龙国一家能独占的。”
他看着于飞,眼神里没什么情绪:“我柳生一族,找这东西,很久了。”
这话,把他立场和目的摆得明明白白。
他不是净世莲华一伙的,甚至看不起那帮人。
他代表的是东瀛那个古老的武道家族,柳生家。
他们要的,就是这佛首里藏着的、关乎龙脉气运的山河社稷图残片。
这不是简单的抢宝贝了。
这是两家古老传承,在争一份看不见、却重如山的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