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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姑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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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水声响了二十分钟。

李济颜裹着浴袍出来,头发包着毛巾,脖颈露出的皮肤有点发红。

“快快,趴下。”她自己走到诊疗床边——那是个可调节的便携床,皇甫卿按于飞要求定做的,铺着崭新白床单。

于飞正在洗手。

水温调得偏热,手指一根根搓过去,连指缝都不放过。

旁边酒精灯燃着,针囊摊开在消毒垫上,十二根长短不一的针排得齐整。

“第七节颈椎,老位置。”于飞擦干手过来,指尖虚按在她后颈,“比上回更歪了二毫米。姑姑,您这工作强度,铁打的脖子也受不住。”

“你以为我想?”李济颜脸埋呼吸孔里,声音闷闷的,“那阳国代表团团长,姓佐藤的老头,谈判桌上每句话都带钩子。我这边精神一紧,脖子就僵。”她顿了顿,“小于,你指头怎么这么热?”

“气血活。”于飞含糊带过,手指沿着她脊椎往下探,“肩胛骨缝里肌肉都结块了……您这几天是不是半夜老疼醒?”

“嗯,三点左右,右肩膀针扎似的。”李济颜叹气,“贴了膏药也不顶用。”

于飞没再接话。

他凝神,从针囊里先抽出那根带螺旋纹的“璇玑定神针”。

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左手三指虚按在李济颜风池穴旁,右手持针,手腕一沉——

针入肉,悄无声息。

李济颜“唔”了一声,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下来。

“神医……”她舒坦得声音都飘了,“就这一针,比我吃三片止疼药都管用。”

“止疼药伤胃。”于飞又抽出冰蓝色的“沧浪化淤针”,“您胃寒的老毛病,是不是又犯了?早上喝凉水就隐隐作痛?”

“你怎么知道?”李济颜惊讶。

“手指按到胃俞穴时,您肌肉收缩了一下。”于飞说话间,第二针已落在她肩井穴,“药别乱吃。明天我给您开个食补方子,让酒店厨房每天做了送上来。”

第三针是翠玉柄的“青帝回春针”。

针入天宗穴时,李济颜明显感觉到一股温润的暖流从针尖扩散开,像春水化冻,把那块僵死的肌肉慢慢浸活了。

于飞又下两针,“朱雀活血针”赤红的针体温热,“白虎破障针”三棱针尖挑开深层筋结。

他下针快且准,每根针停留时间、旋转手法都不同,指尖那点微不可察的元素之力控制得精妙——多一分伤身,少一分无效。

李济颜趴着,感受着那股酸麻胀痛混合的奇妙感觉在背上流窜。

过了会儿,她忽然开口:“老爷子让我带话。”

于飞正在检查针效,“嗯”了一声。

“顾问费加三成。”李济颜说,“条件是你每月多跑两趟京城。”

于飞手顿了顿。

“首长身体很好,常规调理……”

“谁说是给他调理了?”李济颜侧过脸,露出半只狡黠的眼睛,“是我那几个闺蜜,还有部里王司长他夫人、刘副部长家的儿媳……上回你给刘夫人扎了偏头痛,她现在逢人就夸,说你比协和的老专家都灵。”她笑,“小于啊,你现在在京城太太圈里,可是这个——”

她竖了竖大拇指。

于飞哭笑不得:“姑姑,我真没时间……”

“知道你没时间。”李济颜把头转回去,“所以老爷子说了,不强求。但人情债你得记着——刘副部长管外贸审批,王司长手里握着三个自贸区的试点名额。你那个新飞世纪,以后要走国际化,这些关系……”她拖长音。

于飞沉默地换上一对黑白双子针“阴阳调和针”。

针落时,李济颜明显感觉到体内那股燥气被往下引,堵在胸口的闷感散了大半。

“我明白。”他最终说,“需要时,我会去。”

“乖。”李济颜满意了,又开始絮叨,“纾娴那丫头,二十八了,工作拼命,个人问题一点不上心。小于,你们年轻人平时有联系吗?”

于飞假装没听见,专心调整“玄武护心针”的角度。

“我问你话呢。”李济颜用脚尖轻轻踢他小腿,“纾娴是不是老麻烦你?那孩子有事不爱跟家里说,就爱自己扛。”

“李小姐……很独立。”于飞斟酌用词,“她的工作我也不懂啊,何况她很专业。”

“专业顶什么用?”李济颜嘀咕,“女人终究得有个家。小于,你觉得纾娴怎么样?”

针囊里最后一根“太虚游龙针”差点掉地上。

于飞深吸口气:“姑姑,针灸期间情绪不宜激动。”

“我哪激动了?我就问问。”李济颜憋笑,“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处理,我就提醒一句——纾娴那孩子,看着强势,其实心思细,容易钻牛角尖。你要是……咳,平时多开导开导她。”

于飞假装检查针效,俯身凑近她后颈,实则借动作掩饰表情。

针全部起出,消毒收回。

李济颜坐起来,活动脖颈,咔哒声没了。

“神了!”她对着落地镜左右转头,“轻松多了……小于,你这手艺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您多休息,少熬夜。”于飞收拾针具。

“知道啦,于大夫。”李济颜走到小吧台,倒了两杯水,“对了,有东西给你。”

她从行李箱内层密码袋里取出个深蓝丝绒盒,递过来。

于飞接过,打开。

黄铜钥匙静静躺着,柄上“太医院”三个篆字被摩挲得温润。

“老爷子给的。”李济颜喝水,“说是乾隆年间太医院档案库的钥匙。真伪不知道,但东西是老物件。他说放他那儿落灰,给你或许有点用。”

于飞拿起钥匙。

沉,压手。

指腹擦过篆字刻痕时,脑海里小环突然出声:“检测到低频能量波动,模式近似碳基信息存储载体。建议进一步分析。”

他不动声色,合上盒子:“替我谢谢首长。”

“谢什么,他宝贝多着呢。”李济颜摆摆手,忽然正色,“小于,老爷子让我带句话。”

于飞抬头。

“他说,”李济颜看着他眼睛,“‘太医院里不只有药方,还有病灶。用好了治病,用不好要命。’让你……心里有数。”

房间里静了静。中央空调出风口嘶嘶送着冷气。

“我明白。”于飞把盒子收进随身包内层。

离开时,门口两名黑西装警卫站得笔直。

于飞经过时,左边那个眼皮微抬——是玄武堂安插的人,楚宇翔安排的。

两人眼神一碰即分。

走廊地毯吸走了脚步声。

于飞握紧钥匙。

木系能量从掌心缓缓渗出,温润如春藤萌芽。

钥匙微微发烫。

车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

远处,城市霓虹依旧璀璨,车流如河。

于飞松开手,钥匙安静躺在掌心。

有些秘密,急不得。

他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皇朝大酒店顶层那扇窗还亮着灯。

李济颜站在窗前,端着水杯,目送那辆宝马M8的尾灯汇入车流。

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爸,东西给他了。”她对着话筒说,“孩子比上次见沉稳多了……嗯,知道轻重。”

挂断电话,她揉揉肩膀,笑了:“臭小子,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了。”

窗外,东海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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