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声东击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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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再无距离。
脸对着脸,甚至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于飞根本不给影狐任何回气变招的机会。
近身,肘击!
动作朴实无华到了极点,就是拧腰、送肩、撞肘!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速度,所有的算计,都凝聚在这一记毫无花哨的硬碰硬里。
肘尖瞄准的,正是影狐持鞭的左手手腕——那只之前被茶先生金针所伤、此刻却握着杀人凶器的手。
“咔嚓!”
声音不大,却清晰得瘆人。
是骨头断裂的响动。
影狐闷哼一声,左手手腕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弯折下去,剧痛像是烧红的铁钎,直插脑仁。
九节鞭再也握持不住,“当啷啷”掉在地上,弹跳几下,散了架,没了声息。
他踉跄着后退,一直撞到冰冷的墙壁才稳住,额头上瞬间布满黄豆大的冷汗。
面具裂缝处,鲜血汩汩流出,滴在胸前衣襟上,晕开一片暗红。
他死死盯着于飞。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冷,那么静,没有击败强敌的兴奋,也没有身处险境的惶恐,平静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影狐心里头,那点原本只是隐约的寒意,此刻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缠紧了五脏六腑。
这不是人的打法。
至少,不是他理解中“人”的打法。
太准,太快,太……无情。
就像有一双高高在上的眼睛,冰冷地剖析着他的一切,然后将最致命的弱点,精准地送到对方的攻击之下。
“目标生理指标剧烈变化:心率骤升,呼吸模式转为浅促,瞳孔持续扩张,肾上腺素分泌超常。肢体语言分析:左肩微塌,重心后移且不稳定,视线飘移频率增加。综合判断,目标战斗意志出现显着裂隙,动摇评级:中度至重度。”
小环的声音适时在于飞脑海响起,附带一长串瀑布般刷新的数据。
于飞没动。
他保持着一种微微屈膝、重心沉着的姿态,目光像两把尺,量着影狐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他注意到了——影狐那只废了的左手,正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隐蔽的方式,下垂,移动,指尖若有若无地,蹭向腰间作战服腰带侧后方的位置。
那里,看着平平无奇。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读数!位置:目标腰带右侧后方,约掌心大小区域。能量特征分析……与高爆微型化学能装置吻合度百分之八十九点三。威胁等级:高。建议:立即规避或先发制人解除威胁。”
于飞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没往前扑,反而脚下不易察觉地横移了小半步。
就这么半步,让他、影狐、以及身后病床和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穆逍逍之间,形成了一个更有利的三角。
他的身体,更像是一堵墙,挡在了前面。
“你输了。”
于飞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断铁斩钉的冷硬。
“现在走,离开这儿。”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影狐扭曲的手腕和滴血的面具,“或许,还能活。”
这话,是最后通牒。
也是他作为医生,对这头受伤困兽,最后一点近乎奢侈的……不杀之念。
影狐听了,没应声。
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他喉咙里又开始发出那种“嗬嗬”的声音,像是漏气的风箱,又像是垂死野兽的喘息。
可细细一听,里头竟掺着一丝笑。一丝癫狂的、讥诮的、充满恶意的笑。
“医生……”他喘着气,声音透过破损面具,嗡嗡的,带着古怪的回响,“你那点……不知从哪个娘胎里带来的……算来算去的本事……”
他慢慢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不是去摸腰后的爆炸物,而是缓缓地、示威般地,举到了身侧。
“……真以为……能算尽人心?算尽……这世上所有的……变数?”
话音未落,他那只举起的右手,手背猛地向后一磕!
不偏不倚,正砸在病房墙壁上,一个颜色略深、极不起眼的方形小盖板上!
“轰——!!!”
不是爆炸。
是远比爆炸更沉闷、更磅礴的巨响,从头顶天花板的深处传来!
像是有万吨闸门被猛然提起!
下一秒——
“哗——!!!”
病房顶上,所有嵌入式的消防喷淋头,在同一瞬间齐齐打开!
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如同天河倒灌,又像是无数条咆哮的水龙,朝着下方无差别地疯狂倾泻!
冰冷的水柱砸在地上、仪器上、人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啦声,顷刻间,整个病房就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雾蒙蒙、能见度不足两米的水幕之中!
刺骨的寒意弥漫开来,水花四处飞溅。
“紧急状况:大规模水体干扰。视觉、热能感应严重衰减。战术分析:目标极可能借助水幕掩护,发动突袭或撤离。建议:立即锁定目标最后方位,或优先确保防护目标安全。”
小环的警告在暴雨般的水声中显得急促。
于飞心中一凛,抹了把脸上的水,视线急速扫向影狐刚才站立的方向。
水幕茫茫,人影幢幢,哪里还看得清?
他脚下一动,就要凭借记忆冲过去。
就在他力道将发未发、心神被水幕和可能袭来的攻击牵制的刹那——
“砰——!!!”
一声截然不同的巨响,悍然撕碎了哗啦啦的水声!
是枪声!
低沉,厚重,带着制式武器特有的冷酷回响。
绝不是影狐之前用的那些精巧阴毒的家伙。
而且,这枪声的来源方向……不对!
不是冲他于飞来的!
于飞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冻结。
他脖颈僵硬地、一点点扭过去,看向病床。
李国政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苍老的脸。
而他左侧胸口,心脏的位置,洁白的病号服上,一个焦黑的弹孔,正汩汩地向外涌出鲜血。
那血是如此的红,在漫天的水幕中晕开,像一朵瞬间绽放又急速凋零的、绝望的花。
子弹精准地击穿了心脏。
影狐那飘忽不定、仿佛从水幕每个角落同时传来的声音,带着淋漓尽致的恶毒和嘲弄,钻进于飞的耳朵:
“瞧见了吗?我的医生……你的机器算得再精……比得过……人心狠么?”
水,还在疯狂地泼洒。
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