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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林辰医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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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穆逍逍的背影看了几秒,忽然站起身,几步走到她身侧,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更清晰的香水味。

他压低了嗓音,那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哑,沉重,带着不容错辨的警告:

“李太太,我不是在跟你绕圈子。你手里攥着的东西,分量有多重,你心里有杆秤。它要不了你的命,但它能引来要你命的人。创生科技这趟浑水们玩‘拖’字诀……”

他顿住,目光如锥,刺向她侧脸:“我担心,那边的人,耐心快要耗尽了。他们解决问题的方式,有时候非常……直接。等他们动手‘清扫’的时候,我们这些人,”

他用手指虚点了一下自己胸口:“就算想给你们夫妇搭把手,只怕也够不着,拦不住。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听明白我的话了。”

他话音落下,仿佛天地都要为这场对峙增添几分注脚。

窗外,原本只是阴郁的天空,骤然黑沉如锅底。浓得化不开的乌云从四面八方翻滚汇聚,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闷雷炸裂,震得玻璃窗微微颤动。

顷刻间,暴雨如瀑,亿万颗豆大的雨点狂暴地砸落在特意加厚的防弹玻璃上,发出持续不断的、沉闷而令人心慌的“嘭嘭”声,水流如注,瞬间模糊了窗外的一切景象。

病房内的光线骤然暗淡,顶灯惨白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都添了几分鬼气森森。

范智威没再多说,阴沉着脸转身,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刚才那冒失的年轻警员和另一名助手像两根柱子似的杵着,大气不敢出。

范智威一把夺过年轻警员手里的平板,屏幕还亮着,定格在一张放大处理过的监控截图。

画面模糊,焦点在一个穿着深蓝色维修工服装的男人卷起的袖口,那手臂上,一个青黑色的纹身狰狞刺目——线条粗糙却透着狠戾的蝎子图案!

“头儿,法医那边的新结论,何超的死因极可能不是单纯溺亡,颈部和肺部有可疑的压迫性损伤,疑似被人按入水中窒息,而且体内检测到某种神经抑制剂残留,剂量很微妙……”年轻警员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

“闭嘴!”范智威又是一声低吼,额头青筋都蹦了蹦。

他烦躁地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刚想点燃,看到墙上鲜红的禁烟标志,又狠狠地把烟扯下来,在手心里揉成一团。

早上那通来自“上面”的电话,言犹在耳,语焉不详,却字字如刀,警告他“把握分寸,认清大局”。

这种无处不在的掣肘,让他憋屈得想一拳砸在墙上。

但他更清楚,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像山崖边失足的石头,只能往下滚,越滚越快,直到砸进深渊,或者……把拦路的一切都砸个粉碎。

他最后从房门上的观察窗往里深深看了一眼。

穆逍逍侧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块温热的白毛巾,正极其细致、轻柔地擦拭着李国政额头上沁出的冷汗。

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无价珍宝。

窗外晦暗的天光和室内冷白的顶灯交织,落在她腕间那只翡翠镯子上,那浓艳的绿色竟反射出一种幽幽的、近乎妖异的光泽,仿佛有活物在玉石深处缓缓流动,冰冷地注视着窗外的一切。

范智威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些纷乱的思绪和沉重的压力从脑袋里甩出去。

他对身旁的助手沉声道:“让老李和小王留在这儿,盯紧了,眼睛都给我睁大点,二十四小时,人不离眼。其他的人,跟我去医生办公室,我要再听听关于那种纳米毒素最新的代谢模型和所有可能的并发症。”

这是他目前最能抓住的、属于警察本职的线头。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皮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重而清晰的“咔、咔”声,一步步没入走廊的昏暗里。

病房内,龙井茶的虚假安宁和消毒水的真实冷酷依旧混杂交织。

但此刻,空气里似乎又多了一缕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陈年的檀香,又夹杂着一点铁锈般的腥气,不知从哪个缝隙里钻出来,若有若无,却顽强地存在着,与这洁净到极致的环境格格不入。

穆逍逍刚刚擦拭完丈夫的额头,正要将毛巾放回旁边银质水盆里,手腕忽然一滑。

那只紧贴着肌肤的翡翠镯子,因为沾了水汽的缘故,竟顺着她纤细的腕骨向下溜了一截,接着,“啪”一声轻响,不偏不倚,磕在了坚硬冰冷的实木床头柜边缘。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窗外持续的暴雨声吞没。

但穆逍逍的身体却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几乎就在镯子磕碰的同一瞬间——

病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名穿着标准白大褂、戴着医用外科口罩和同色系帽子的医生,推着一辆不锈钢的药品器械车走了进来。

车轮碾过地毯,没发出什么声音。

他个子中等,身形略显瘦削,白大褂穿得一丝不苟,连褶皱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

“李太太,”医生开口,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有点闷,语调平直,是医院里最常见的、那种带着职业性疲惫的平稳,“到时间了,该给李先生更换今天的抗排异和营养输液了。”

穆逍逍抬起头。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对方胸口别的工牌上:林辰,住院医师。

照片上是一张普通年轻男人的脸,戴着眼镜,笑容标准。

她的大脑飞速检索记忆——主治医生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教授;

负责日常输液和护理的是两个固定的资深护士,一男一女,她都认得脸。

林辰?

这个名字,这张脸,在她过去几天的记忆里,没有半点印象。

她的视线向上移,对上了医生的眼睛。

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部分额头。

那双眼睛……狭长,眼尾的弧度略微上扬,瞳孔的颜色很浅,接近琥珀色。

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医生面对病患家属时的温和或安抚,也没有连轴转后的疲惫,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洞的漠然。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更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或者评估某个程序步骤。

穆逍逍的心,毫无征兆地,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沉底。

她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分异样,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触碰到镯子内侧某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感觉不到的凸起。

“麻烦林医生了。”她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感激,“我刚给他擦了擦,出了不少虚汗。”

“应该的。”林辰医生应了一句,推着药车靠近床边。

他的动作很流畅,很专业,弯腰检查输液袋上的标签,核对患者腕带,一切都是标准流程。

但穆逍逍全身的神经已经绷成了拉满的弓弦。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医生的双手——那双戴着医用橡胶手套的手,手指修长,动作稳定,正在熟练地准备新的输液管和针头。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稳定之下,蛰伏着某种令人心悸的东西。

她的眼角余光,瞥向刚才滑落磕碰了一下的翡翠镯子。

光滑的玉璧内侧,贴近她皮肤的那一面,一道比发丝还细的裂缝里,此刻,正有一点针尖大小的红光,以某种固定的频率,急促地闪烁着。

那光芒微弱至极,若非紧贴查看,绝难发现。

刚才的磕碰……不是意外。

是故意为之?

还是巧合触发了什么?

没时间细想了。

林辰医生已经准备好了新的输液装置。

他拿起那袋透明的液体,举高,轻轻挤压,排出管路中的空气。

然后,他转向李国政,伸手,似乎要去调整对方颈侧那根深静脉置管的三通阀——那是输注最关键药物的通道。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三通阀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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