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通向哪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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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死寂和独处的当口,小环捅破了意识的沉寂:
“今日综合评估完成。今日累计进行有效治疗三例,根据能量反馈数据分析,您的生理净化能力与组织治愈能力活跃度提升,细胞级能量操纵精度微幅提升。能量吸收与转化效率维持在稳定区间。”
于飞散了的目光瞬间聚拢,意识从放空状态被拽回,他不用张嘴,念头便像按键似的在脑子里成形回应:
“小环,这种长进……会一直这么下去么?有没有头或者坎?”
他的意识波动里带着一丝探究和对未知的盼头。
自打这奇异的系统跟他合了,并开始慢吞吞吸收那枚神秘晶体能量以来,他这人生道儿就彻底拐了弯。
“当然会持续,至少在能瞅见的能量吸收周期里。”小环的声儿回得很快,带着种源于高级科技造物的、天生的傲然和笃定。
“您身子里合着的‘元能合晶’含着的生物能量层级极高,眼下只处于初步解封跟适应吸收阶段。随着您持续使唤能力,还有晶体能量跟您自身生物电场的进一步同步,您各项生理机能跟衍生能耐的长进是必然的、合逻辑的进程。”
它顿了顿,像在调取更复杂的数据模子:“不过,得跟您说明白,这种长进的具体快慢曲、阶段峰还有最终的理论顶,受限于眼下数据库完整度还有您自身生命形态的进化潜力,暂时建不起精确的预测模子。变量海了去了。”
于飞在黑暗里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意识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盼头,试探着问:“那往后……等到能耐长到更高层次,有没有可能……治好精神头的毛病?比方说,因为大创伤闹的认知碍,或者……深昏迷,甚至是……记性层面的永久损伤?”
他这问题不是瞎问,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出李国政那张被毒素和痛苦拧巴、惨白,却又隐隐牵着某种熟稔感的苍老脸,还有更深的地方,一些被厚雾封死的、属于他自个儿过去的碎片。
今儿的诊治过程,让他对自个儿能耐的边有了丝新的悟,仿佛摸到了一线希望的光,可同时也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以眼下的能耐,要去碰精神、意识这类虚头巴脑又复杂无比的领域,还差得远,像蝼蚁望天。
小环那头陷进了短暂的静,只有细微的、仿佛数据流高速运算时生出的电子噪音在于飞脑子背景里低鸣。
片刻后,它的声儿再次响起,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严谨的否定:“眼下阶段,答案是不成。精神头毛病,或广义上的意识层面碍,其运作门道牵扯大脑神经元网络的极端复杂、量子层面的信息存调,还有更深层可能存在的意识场耦合效应。这远远超出了眼下‘生理治愈’能耐的作用范畴。”
“就像您自身脑子因强烈自我保护机制触发的、针对部分记忆片段的封锁性失忆一样,这属于心理——生理联合防机制。眼下的治愈能量,主要作用于物质层面的细胞修、基因表达调及异常代谢产物清,还法直接插手或重搭这种牵扯主观意识、情感烙印和心理防的复杂精神架子。硬冲,可能导致猜不透的神经功能乱甚至永久损伤。”
小环话头一转,并没把希望的门关死:“不过,理论推演显,随着‘元能合晶’能量的深度吸收与合,治愈能耐的进化方向存在多线可能。当能耐层级突破某个临界点,兴许能够着神经可塑性增强、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定向诱,甚至间接影响神经递质平衡这些领域。到那时,对于某些器质性病变伴着的精神症状,或轻度心理创伤后应激碍,可能产生辅助改善效果。可针对纯粹心理防机制或深层意识损伤,仍需要您自身意志力突破或外头心理干当钥匙。往后的可能性,就眼下认知架子而言,是没边的,可道儿长且塞满了不定数。”
于飞在念头里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懂,可心底却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有对更高能耐的向往,也有对眼下局限的清醒认,更有一丝对自个儿那段空白记性的茫然。
他不再追问,只默默地闭上眼,李国政那张脸又清楚地浮出来,跟脑子里一些模糊的、嘶吼的、塞满绝望和火光的画面碎片搅在一起,带来一阵阵隐痛。
能耐的长进带来了盼头,可也像盏灯,照亮了更远需要爬的、更陡的山。
“小环,你说……我往后,到底能走到哪一步?这道儿,最终通到哪儿?”于飞下意识地在意识里低语,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迷和寻。
又狠又神秘的能耐在身,却伴着失忆的过去和瞅不清的往后,这感觉有时会让他觉着一丝孤和没着落。
“往后的具体轨迹,牵扯太多的混沌变量和概率云分布,任何精确预知都是不可能成的活儿。”小环的声儿依旧撑着绝对的理性和平静,没丝情绪波动,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可依据现有数据模子跟能量增长趋势能定的是,只要您稳住眼下的生命活性,持续使唤并探自个儿能耐的边,不停往前走,突破一个个阶段坎,那您所能碰着的领域,所能瞅见的景,必然会比眼下更阔、更深。进化之道,本身就是一场探未知的旅程。”
它的回答更像是一种哲学性的指,而非具体的承诺。
于飞没再应声,只静静地靠在床头,像化成了黑的一部分,任由纷乱的思绪在没边的黑里飘散、沉淀。
窗外的月光依旧死心眼地透过缝,在地板上描着变幻的光影子,像在无声地念叨着宇宙的浩大和工夫的永。
夜,还长得很,像没有头。
……
晨曦微露,东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薄薄的雾像轻纱似的罩着还没全醒的东海市。
可城市的脉已经开始转了。
街头巷尾,早被一份份散着新鲜油墨气的《东海日报》占了。
报亭前,送报的忙活着分;早餐摊上,不少人一边嘬着豆浆啃着油条,一边翻着报纸。
头版头条上,一行加粗加黑的、扎眼极了的标题赫然杵着:
《突破医界壁垒!天一医院成功救治罕见纳米毒素中毒患者,创生命奇迹!》。
标题下头,配着张占版面不小的彩照,正是昨儿下午天一医院开的紧急新闻发布会的场子。
照片里,柳馨瑶作为医院副院长和发言人,穿了身剪裁极贴、线条利落的纯白西装套裙,身板挺得笔直地站在铺着墨绿绒布的发言台前,神情自得从容,眼神利得有光,对着台下无数的镜头和闪光灯。
她身后,当背景板的医院专家团里,隐约能瞅见一道穿着标准白大褂的挺直影子,虽说只被镜头捕着个不甚清楚的侧脸,且站在相对边角的地儿,可那独特的淡泊气质和卓然的身姿,熟的人一眼便能认出,正是于飞。
他的存在,在这张旨在宣扬医院整体实力的宣传照片里,像是个无意间被摄入的、却不容忽视的注脚。
几乎在同一刻,本地早间新闻的电视信号也开始报这条重磅消息。
柳馨瑶那经过麦克风放大、清楚而冷静、带着职业化权威感的声儿,透过无线电波,传遍了千家万户:
“……此番对李国政先生罕见纳米毒素中毒病例的成功救治,足显我院在疑难重症诊、多学科协作以及尖端医疗技术应用领域的领头水平,亦是我院全体医护恪尽职守、勇于担责精神的集中体现……”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力量,像在向全市、甚至更阔范围内的公众宣告天一医院不容碰的实力与位份。
电视画面的角上,偶尔也会闪过一两个于飞在病房内(自然是经过允的宣传镜头)进行检查或跟同事嘀咕的短暂镜头,虽说模糊,可足以让某些有心人留意到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