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到此为止(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白若霜跟张远以最快速度杀回医院,几乎是跑着扑向特需病房区。
白若霜一把推开特需病房的门时,病房里的景象却跟预想的紧张不沾边,甚至透着一股子不合时宜的静。
李国政刚从重症监护室转出来没多久,脸依旧白得没一丝人色,眼紧闭,安安静静瘫在宽大白净的病床上,像陷进了没底的昏睡。
身上连着各式精密监测仪器,屏幕上跳着代表生命体征的曲线和数字,发出规律又单调的“滴答、滴答”声。
李太太穆逍逍坐在靠窗那张价码吓人的真皮沙发上,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描出她略显单薄疲乏的身形。
她抬眼看了看火急火燎进来的白若霜和张远,眼神里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可语气却努力撑着温和稳当:“白警官,王警官,你们……来了。”
她声儿刻意压低了几分,带着种心照不宣的谨慎:
“关于……关于那个U盘的事儿,我……我想再跟你们细说说。刚才……刚才可能是我太紧,觉岔了,或者只是有护士路过……”
她试图解释电话里那失态,可眼底深处的惧并没全散。
白若霜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目光快而细地刮了一遍病房里头,包括卫生间和衣柜,确认没异常,这才把目光重新钉在穆逍逍身上,语气尽量显得稳当可靠:
“李太太,您的心境我们特理解。摊上这事儿,谨慎多疑都是正常的反应。”
她稍微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嗓门:
“可也请您体谅我们,那U盘里的证据,对于理清李国政先生被下毒的真相,对于揪出后头的黑手,顶顶要紧。您只有把它交出来,让我们警方插手,握住主动,我们才能调更多资源,更有效地护着您跟您家人,从根子上把事给了了。”
她话恳切,想打消穆逍逍的顾虑。
穆逍逍静了片刻,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病床上没知觉的丈夫李国政,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尖锐的、藏不住的痛和疼。
她深吸一口气,像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憋闷和惧都挤出去,声儿带着一丝控不住的微颤:“白警官,我不是不信你们个人的能耐和操守,只是……只是……”
她顿了顿,“这回的事儿,水太深了,背后牵扯的力道,可能……可能远远超出了我们,甚至可能也超出了你们基层警方的预料和能耐。国政他……他仅仅只是因为可能碰着了点边儿,就差点……就差点把命都丢了!”
她说不下去了,手指猛地收紧,死死攥住了微烫的茶杯壁,像那茶杯是她眼下唯一的倚靠。
张远见状,上前一步,戳在白若霜身侧,语气放得更温和,可话里的意思却硬邦邦:
“李太太,我们全懂您的担忧,也深知您此刻扛着的天大压力。
“可请您掉个角儿想,正因对头又狠又藏得深,我们才更需要铁打的证据来撕开个口子。”
“U盘里的信息,很可能就是斩断他们黑手、把他们扔进去的刀子。”
“您把它交出来,不光是帮我们,更是从根子上解决您跟家人往后可能长期面对的安全隐患的唯一道儿。”
“只有把脏的曝在日头底下,您跟您儿子才能真正得着长久的安生。”
他试图从长远安全的角度来说服她。
穆逍逍深深低下头,瞅着杯中晃荡的红茶汤面,静了很久很久。
终于,她抬起眼,眼里带着血丝和一种近乎哀求的神气,轻声说:“再容我点工夫……成么?我需要……需要点工夫来安排,来确保……确保交出去的万无一失,也得跟娘家人再做最后的通气。”
她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属于华西穆家女儿的坚决和固执。
她依然把娘家的力量当成最终的安全牌。
白若霜和张远飞快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瞅见了无奈和懂。
他们知道,面对穆逍逍这种出身世家、自有主意且眼下处于极度惊恐里的当事人,再逼下去,很可能适得其反,甚至可能让她因为过度害怕而彻底猫起来,那样就更被动了。
白若霜点了点头,语气放缓,带着安抚的味儿:
“成,李太太,我们尊重您的决定,也体谅您的难处。请您抓点紧,我们会一直盯着这边。可也请您务必清楚,工夫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暗藏的风险也越大。盼您能快些决断。”
她撂下了最后的忠告。
穆逍逍微微颔首,没再多话,目光重新落在李国政白而静的脸上,眼神复杂深沉,里头搅着爱、痛、惧还有一种决绝的守护意。
两人见状,知道暂时抠不出更多东西,便起身告辞。
刚走出去没几步,还没到护士站,白若霜就瞅见一个穿着简单、身形挺直的年轻男的,正从走廊另一头迎面走来,看样子像是要去哪个病房。
双方擦肩过时,白若霜仗着刑警敏锐的直觉,忽然停脚,猛扭过头,清冷的目光锁死在那年轻男的背影上,开口叫住了他:“稍等。你……是这儿的大夫?”
她语气带着审视和探究。
于飞闻声回过头,看了看白若霜和张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客气地答:
“警官您好,我不是大夫,我只是个在医院中医科干活的推拿师,负责给些病人做康复理疗。”
他答得清楚坦然。
白若霜利得像刀子的目光在他脸上、身上快速刮了一遍,像要把他从里到外看透。
她注意到他工作牌上确实写着推拿科,可他的气质……总让人觉得有点不一般,不像普通的推拿技师那么简单。
不过,眼下她心拴在穆逍逍和U盘的事上,没空深究个看似不相干的推拿师。
她只是几不可查地微微蹙了下眉,没再多话,干脆利落地转身,和张远继续朝电梯口走,高跟鞋敲地的声儿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走出医院住院部大门,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刮过来。
白若霜径直走向停一旁的警车,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白若霜掏出手机,略沉吟后,还是拨通了自己所在派出所直属领导,张局长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理了理话头,语气严肃地报:
“张局,我,白若霜。李国政一家的情况,您大致也清楚。刚才我们又跑了趟医院,跟李太太穆逍逍谈了谈,她情绪很不稳,极度缺安全感,明说了觉着有人要对他们不利。基于眼下这状况,还有那关键证据U盘还没到手的情况,我强烈建议,立马向局里申请,派专人24小时不歇气地护着李国政和他家人的安全!我担心……对头狗急跳墙,可能会……”
电话那头,传来张局长挺无奈,甚至带着一丝烦躁的声儿,截断了她的陈述:
“小白!我的白大小姐!你怎么又跑去搅和这事儿了?!我跟你强调多少回了!这案子,上头,市局!已经正式发文,明明白白接手了!所有案卷、线头,都要求我们原地封存,等着移交!你这已经不是越权,是严重违纪了,懂么?!”
他语气带着上级对不听话下属的严厉。
白若霜试图据理力争:“可张局!李太太她现在特担心她跟她儿子的人身安全!这不是瞎猜,她刚才在电话里……”
她试图把穆逍逍遭遇疑似危险的情况倒出来。
“够了!”张局再次粗暴地打断她,语气变得稍显严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市局有市局的全局考量和安排!他们接手,自有他们的道理和后手!可能涉及到更高级别的侦查需要,不能打草惊蛇!你一个区公安局的刑警队长,别老自以为是地瞎搅和!听我的,立刻,马上,把你的人全撤回来!这事儿,到此为止!不许再以任何形式插手、过问!这是命令!”
他话斩钉截铁,没半点回旋余地。
“可是……”白若霜还想再争。
“没可是!”张局的语气硬到极点,“白若霜,服从命令!别再给我惹麻烦了!立刻撤回!”
说完,根本不给她再张嘴的机会,直接“啪”一声撂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急促的忙音,像在嘲笑着她的无力。
白若霜盯着手里已经结束通话、屏幕渐暗下去的手机,眉头死死锁成个疙瘩,脸色阴得能拧出水。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深深的无力感罩死了她。
明明知道危险迫在眉睫,明明知道受害者急需要护,明明知道背后藏着天大的黑幕,却因为所谓的“程序”、“权限”而束手无策,这感觉让她几乎要窒息。
张远一边开车,一边小心地瞥了她一眼,瞅见她难看的脸色,低声问:“白队……张局他……咋说?”
其实从白若霜的表情和刚才电话里隐约传来的严厉语气,他已经猜了个大概。
白若霜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能咋说?严令我们立刻撤出,不许再碰这案子。一切,等市局那边的‘安排’。”
她把“安排”俩字咬得稍微重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张远皱了皱眉,攥紧了方向盘,语气带着忧:“那……李太太他们……万一真……”他没敢把那个最坏的结果说出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