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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工作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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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端起那杯已经温凉的咖啡,送到嘴边,轻轻抿了口,目光却又若有所思地投向柳馨瑶消失的那个走廊方向,仿佛能穿透墙,看见那个正在会上挥斥方遒的冷傲影子。

“她就这号人,”吴梦颖像是自语,又像在对于飞解释,声儿轻得像阵风,

“明明心里头可能是在意的,记挂的,甚至……可面儿上,却总要装出副没事人、公事公办、甚至冷得冻死人的样。好像承认自己对谁有点不一样,就坏了啥要紧的原则似的。”

她语气里带着丝难言的感慨,似乎对柳馨瑶这性子既有点没辙,又有着某种程度上的懂。

她顿了顿,目光收回来,落在于飞脸上,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像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有时候觉着吧,人活成她那样,也挺累的。心里头明明揣着块热炭,面上却非要冻层冰。图啥呢?”她轻轻晃了晃咖啡杯,里头液体晃荡,“怕受伤?还是觉得……有些东西,说破了,就变味了,不如就这么朦朦胧胧地隔着层纱,反倒能留得久些?”

于飞抬起眼,看着她。

吴梦颖这会儿没看他,侧脸被窗外光照着,睫毛垂下,在眼下投了片小小的阴影,那神情里少了平日的妩媚和干练,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寥。

他心里动了动,好像捕捉到一点她话里更深的东西,可那感觉太快,抓不住。

“吴主任,”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涩,“你……你也这样吗?”

吴梦颖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转过脸,对着他,脸上又漾开那种惯常的、带了点风情的笑,可那笑意没完全渗进眼底。

“我?”她挑了挑眉,“我可没柳院长那么大包袱。我这人吧,想要啥,差不多就得了,不强求,也不藏着掖着。喜欢就是喜欢,关心就是关心,说出来,做出来,心里头舒坦。”

她说着,又喝了口咖啡,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不过啊,这人跟人不一样。有的人,你就是把心掏出来摆他面前,他也未必看得懂,接得住。所以嘛,有时候不说,不问,装装糊涂,对谁都好。”

她这话像是随口感慨,可于飞听着,心里头那根弦又被不轻不重地拨了一下。

他想起吴梦颖这些日子对他的照顾,那些看似随意却总在关键处的提点,那些带着暖意的眼神和触碰……

她好像从来没明白说过什么,可那些好,又实实在在搁在那儿。

他垂下眼皮,看着自己碗里最后一点汤水,里头映出一点模糊的、晃动的光。

“我不懂这些。”他低声说,像是承认,又像是辩解,“以前的事……我记不清了。感情……该是什么样,怎么对人好,怎么……回应别人好,我都迷糊着。”

他说得有些艰难,这是头一回,他试着跟人剖白自己在这方面的空白和笨拙。

吴梦颖看着他,眼神软了下来,那点寂寥和试探渐渐褪去,换上一种更纯粹的、近乎怜惜的温柔。

“傻子,”她声音也放软了,“这东西,本来就不是靠‘记’的。是凭着心,凭着感觉。现在不懂,没关系。日子长着呢,慢慢遇,慢慢品,总有一天会明白。”

她伸手,这回不是拍手背,而是极轻地、飞快地用手指蹭了一下他低垂的额发,动作快得像错觉:“现在嘛,先把面吃完,把本事练扎实。有了立身的根基,别的,该来的总会来。”

于飞没躲,只是那一下轻微的触碰,让他耳根子有点发烫。

他“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埋头把碗里最后一点东西扒拉干净。

……

在创生科技公司的行政大楼不远,就是创生科技的厂房和实验基地,而真正要命的玩意儿在实验基地的地底下,深埋在城市肚肠里,跟外头世界断了联系。

这儿没窗户,觉不出日夜交替,只有永恒的、被人拿捏着的冰冷光线和循环的风。

此刻,为了点见不得光的勾当,连那点冷光也灭了大半。

只剩几处幽蓝的全息投影仪在黑暗里悄没声地转,投出的光影在空气里扭结、闪烁,像一团团跳动着、没温度的鬼火,映出周围贵而精密的仪器轮廓,阴森邪门。

王文山直接跪在冰冷刺骨的、某种特制合金铺的地板上,连层薄毯子都没垫。

金属的寒气透过薄薄西裤料子,迅猛地啃着他膝盖,带来一阵阵针扎似的疼和麻。

可他不敢动,连稍微挪一下姿势的胆儿都没有。

额头上的冷汗不受控地往外冒,顺着他已不年轻、有点松垮的脸颊皮往下淌,最后滴在同样冰凉的金属地上,发出极轻微、可在死寂环境里显得格外扎耳的“滴答”声,每一滴都像砸在他绷得快断的神经上。

“主人,失…失手了。李国政……他没死成。”他声儿压不住地有点抖,带着明显的惧和绝望,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狠狠滚了下,觉着喉咙干得发疼。

“他……他手里,好像……好像有个U盘,”他补了句,声儿越来越小,几乎成了气音,“里头……里头可能拷了……咱们一部分顶要紧的……实验数。”

说完这句,他像耗干了全身力气,原本就低垂的脑袋埋得更深,快蹭到冰地板了。

他手指头因为极度的紧和怕,无意识地死命抠着光滑地板之间那几乎瞧不见的细缝,指甲跟金属摩擦,发出让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全息投影里,那个只有个模糊轮廓、看不清脸的黑影静了片刻。

那静不是空的,带着实打实的沉,像块不断加码的巨石,压在王文山脊梁上;又像把钝刀,带着锈锯齿,不紧不慢、一下下地割着他早已脆得不行的神经。

在这极致的死寂里,王文山能异常清楚地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疯了一样擂鼓的动静,“咚!咚!咚!”,一声声,又沉又快,在空旷死寂的实验室里撞出微弱的回声,仿佛随时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血在血管里狂奔时带出的、细微的嗡嗡声。

“王文山。”黑影终于开口了,声音像是经过特殊处理,嘶哑,扁平,没半点人味儿,听不出年纪,也辨不出男女,每个字都像小冰珠子,砸在人心上,“你让我……很失望。”

王文山浑身猛地一哆嗦,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咚”一声闷响。

“主人饶命!是属下无能!属下……属下已经派了人去医院,一定会把U盘拿回来!一定会让李国政一家……彻底闭嘴!”

他语无伦次,声音里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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