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爸是王振海(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王卓越那轮椅刚被裘虎推下甲板,金属轮子磕在舷梯衔接的铁板上,“哐当”一声脆响,听着就牙酸。
这声还没散干净呢,码头上空,猛地就炸开了一串能把人天灵盖掀起来的警笛——
“呜哇——呜哇——!”
那动静,活像是数九寒天里,一把冰淬的刀子,蛮不讲理地捅进来,把码头这儿刚刚聚起的那点子劫后余生的温乎气儿,还有那点脆生生、一碰就怕碎的重逢喜悦,给撕了个稀巴烂。
哭声,笑声,嗡嗡的低语声,全被这警笛碾过去了。
六辆蓝白警车,引擎盖子还冒着跑狠了之后的白烟,轮胎摩擦地面那股子焦胶皮味儿直往人鼻孔里钻,它们像早就排练好了似的,刷拉一下,成个半圆,死死堵在了舷梯口。
那架势,活脱脱就是个钢铁焊的笼子,把路封得水泄不通。
车门几乎同时被甩开,“砰砰”几声闷响,砸得人心头发颤。
打头下来那位,脚步带着风。
东海市公安局刑侦总队的头儿,骆刚。
看着四十大几,个子很高,像棵冬天里的老松,披着件半旧不新的黑皮夹克,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头板正的衬衫领子。
那张脸,线条又冷又硬,像是拿斧子在山岩上劈出来的,嘴唇抿得死紧,眉宇间堆着长年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磨出来的煞气,这会儿更添了几分沉甸甸的凝重。
他那双眼,跟寻食的老鹰似的,在乱糟糟的人堆里一扫,最后“咔哒”一下,牢牢钉死在那个轮椅里、裹着厚毯子的身影上。
他身后,十来个藏蓝制服的警员哗啦涌出来,动作快得跟一个人似的。
脚上蹬着的黑皮战术靴,硬底子敲在码头粗糙的水泥地上,“哒、哒、哒”一片脆响,在这半封闭的码头里来回撞,敲得人心里头直发慌。
刚才还有海鸥叫,还有人声喧哗,这会儿全哑巴了,空气冷得能结冰碴子。
所有眼睛,甭管是刚逃出生天的,还是来接人的,或是那些鼻子比狗还灵的记者,全被吸了过去,盯着那片骤然绷紧的地界。
无形的紧张感“嗡”地荡开,像张看不见的渔网,慢慢收紧。
骆刚在离轮椅差不多三大步远的地方站定,不远不近,刚好够压人,也够他反应。
多余的废话一句没有,他手往怀里一探,掏出个皮边儿都磨白了的证件夹,“啪”地甩开,动作干净利落得让人头皮发麻。
警徽锃亮,照片上的他眼神更厉。
“王卓越!”声如洪钟,带着股子金属片子摩擦的穿透力,硬生生砸进每个人耳朵里,“你在之前滞留的岛上,涉嫌杀害多名龙国公民!现在依法拘传你!”
话音没落,他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已经亮了出来,指头间,一副手铐冷冰冰地挂着。
午后斜阳正好从顶棚缝里漏下来一束,不偏不倚打在那金属圈上,“唰”地反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寒浸浸的,晃得人眼疼。
那光,是国家机器冷硬的光,照着王卓越那张脸,惨白,狼狈,对比得近乎残忍。
轮椅上,王卓越那脸,本来就被海风吹、心里怕折腾得青白交错,这会儿听到自己名字和那要命的罪名,最后那点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真跟糊窗户用的桑皮纸一个色儿,透着死气。
厚毯子里的身子先是猛一哆嗦,像是被高压电打中了,紧接着就绷得死僵,每一块肉都硬了。
搁在轮椅扶手上的两只手,指头猛地抠起来,用力之大,关节都发出“咯吱”的细响,青白色的指甲几乎要生生掐进那合金扶手里去,留下几道白印子。
“胡……胡说八道!”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似的、外强中干的狂吼。
他梗着脖子抬起头,脖子上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来,声音因为太激动,劈了,哑了,像砂轮磨铁:“我要打电话!给我律师!我爸是王振海!你们动我试试?敢碰我一下,我要你们……”
这套仗着家世威胁人的车轱辘话,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外倒。
可那嘶哑的吼叫,却被一只突然压在他肩膀上的大手,硬生生给按了回去。
是裘虎。
这铁塔似的汉子,不知什么时候往前踏了半步。
小山一样的身子,像堵墙,横在了轮椅和王卓越前面,也隔开了骆刚。
他身上那件宽松T恤,这会儿因为肌肉绷紧,显得有点勒。
左胳膊上缠的绷带,新鲜的血正从里头慢慢渗出来,在白纱布上洇开一小团刺眼的红——那是岛上玩命留下的纪念,还没好利索,此刻沉默地诉说着之前的凶险。
裘虎没吭声,脸色沉静,唯独那双豹子似的眼睛,死死盯着骆刚和他身后那些警员,里头没有怕,只有最纯粹的警惕,和一种近乎野兽护崽般的防御姿态。
他没受伤的那条胳膊,筋肉虬结,横在轮椅前头,虽没摆出攻击的架势,可那股子不容侵犯的劲儿,已经跟对面十几个严阵以待的警察,形成了无声的、弓弦拉满的对峙。
空气里的氧气好像一下子被抽干了,憋得人喘不上气。
两边目光撞在一块,几乎能溅出火星子。
围着看热闹的人下意识往后缩,怕被殃及池鱼。
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响得像放鞭炮,闪光灯把这一幕次次定格。
就在这紧绷得快要断掉的节骨眼上,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却带着股特别的调子,从警车后面传了过来。
脚步声不重,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很有节奏,硬生生插进了这片凝固的空气里。
接着,一抹白影,像撕开乌云漏下来的月光,从一辆警车的阴影后面转了出来。
白若霜。
她像是刚在外围安排完事,警帽随意夹在臂弯里,帽檐上的警徽在太阳底下闪着幽光。
她身上是珍珠贝母色的警用衬衫,剪裁服帖,料子挺括,把她身上该鼓该收的线条勾得清清楚楚,尤其是胸前,弧度惊心动魄。
下身是同色的及膝一步裙,透明的丝袜,黑色的低跟皮鞋,打扮看着像坐办公室的,可她周身那股子清冷又利落的气场,叫人不敢真把她当文员看。
她走过来的路线,正好得经过站在外围、冷眼瞅着这场热闹的杨休旁边。
她一靠近,一股子说不清的味儿就飘了过来。
不是寻常女人爱用的花果甜香,前调是清冽的、带着阳光劲儿的橘子味,可里头又混着一股更冷、更锐的味儿——像是枪擦完了,金属部件上残留的那点子冷森气,又像是打完靶,手指头缝里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这两种味儿掺和到一块,形成了一种独特又扎人的记号,冷静底下,藏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杨休的感官比常人灵得多,这味儿一钻鼻子,他几乎想都没想,身子就几不可查地往旁边侧了侧,给这个陌生的、带着公家气儿的女人让了条路。
这是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对潜在威胁的回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