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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余烬与狼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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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筋络暴露在傍晚干燥微凉的空气里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缩、变硬。

“用这些狼筋,缠在木棍上,做防滑的握把!绑死!”他一边说,一边将一根抽出的狼筋,在没清水的情况下,只用狼血稍微浸润保持韧性,然后一圈紧过一圈地缠在一根木棍的握持部位。

硬化后的狼筋提供了远超粗糙木棍的摩擦力和握持感。

“明白了!”郭勇立刻动起来,他以前在林子里处理过猎物,手法更利索,“王恺,帮我按住!顺子,你去剥旁边那匹公狼的筋,要整条,别断!”

幸存者们沉默地干起来,没人再说话,只有匕首切割皮肉、筋腱被剥离时的“嘶啦”声,还有木棍被加工时的轻微摩擦声。

一种悲壮肃杀的气息在众人间弥漫。他们像忘了疲惫和伤痛,全身心投入这最原始的武器打造。

有人甚至将那些相对较小但依旧锋利的狼爪,用细小的筋络或撕成细条的狼皮,巧妙地绑在另一些木棍顶端,做成了带着倒钩的、更阴险的刺棍。

“陶哥,这玩意真行吗?”一个年轻船员看着手里绑了狼爪的棍子,声音发虚。

“不行也得行!”陶志勇咬着牙,把一根嵌好狼牙的棍子递给他,“总比赤手强!握紧了,捅的时候往下沉三分劲,狼骨头硬,得找软处下家伙!”

“我这根缠好了,试试。”顺子把一根缠满硬化狼筋的木棍递过来。

陶志勇用左手接过,握了握,手感确实扎实了不少,没那么滑手了。

“好!”他点点头,眼中凶光一闪,“都有了!把做好的家伙握紧!火快没了,狼崽子们该上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失去了最后光热来源的火焰,终于无可挽回地彻底熄灭。

最后一点火星在夜风里挣扎着闪了几下,灭了。

几乎就在火光消失的同一瞬,早已等得不耐烦、被饥饿和同伴死亡刺激得近乎疯狂的狼群,发出了总攻的嚎叫!

数道灰影,像来自地狱的使者,从不同方向,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鬼魅地扑向了围成一团、背靠古树的人!

真正的血腥肉搏,在几乎完全的黑暗里展开!

只能靠微弱的月光和声音判断攻击从哪来。

陶志勇握紧了手中那柄刚做好的、顶端嵌着森白狼牙的“狼牙棍”。

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那经过粗略打磨的狼牙尖,似乎都反射着月光一丝微弱的冷光。

他凭直觉和风声,猛地向前挥出!

“噗嗤!”

一声利刃切入肉体的、闷而顺的声响传来!

一匹试图从他左侧偷袭的公狼,咽喉被狼牙棍精准地刺入!

这一次,武器没像之前的木棍那样卡在硬骨缝里——狼牙那天然的、优美的弧度,让刃口在碰到骨头时,产生了一个巧妙的滑动和偏转,像最熟手的屠夫手里的尖刀,顺畅无比地划开了公狼的气管和颈部主要血管!

温热的狼血像喷泉般溅出来,喷了陶志勇满头满脸。那匹公狼甚至连声像样的哀嚎都没有,就软软瘫倒,四肢剧烈抽搐。

“右边!”王恺的吼声在黑暗里炸响。

他手里拿的是绑着狼爪的倒钩棍,面对一匹母狼的扑击,他没选择格挡,而是悍不畏死地迎着狼吻,将棍头狠狠捅向母狼相对柔软的肚子!

“嗷——!”母狼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棍头的狼爪倒钩深深刺进它腹部,并且因为它的冲势和挣扎,在体内造成了可怕的撕裂伤!

更可怕的是,随着王恺下意识转动棍身,那些倒钩竟然把母狼滑腻的肠子都绞了出来,缠在了棍子上!

王恺感觉到阻力,发狠地顺势向旁边猛地一绞!

“哗啦啦……”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内脏混着血流出来的声音响起。

那匹母狼的挣扎瞬间无力,最终瘫软下去,只剩四肢无意识地抽动。

“小心背后!”郭勇的警告声几乎同时响起。

他用的是一根两头都嵌了较小狼牙的短棍,舞动起来更灵活,格开了一匹想从阴影里窜出来偷袭的狼。

顺子则和另一匹狼滚在了一起,他手里的棍子不知道飞哪儿去了,正用胳膊死死勒着狼脖子,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另一只手拼命去抠狼的眼睛。

头狼的接班人——一匹看起来较年轻、但体型已经不小的公狼,目睹了同伴在人类新武器下迅速惨死的景象,它那尚未完全成熟的狼性里,终于生出了畏惧。

它发出一声充满不甘、恐惧和撤退意味的、悠长而哀伤的嚎叫。

这声嚎叫,像撤退的号角。

还在进攻的狼群成员们,动作明显迟疑下来,它们看了看地上迅速增加的同伴尸体,又看了看人类手里那些在月光下闪着不详寒光的新家伙,最终,生存的本能压过了复仇和饥饿的欲望。

它们开始缓缓地、一步三回头地后退,最终夹着尾巴,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无边的黑暗里。

只留下地面上那些拖曳的、在清冷月光下泛着蓝黑色幽光的斑斑血迹,证明着刚才的一切不是噩梦。

直到狼群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和听觉范围外好几分钟,陶志勇紧绷的神经才猛地一松。

他再也撑不住,双膝一软,“噗通”瘫坐在由狼尸和人尸混杂堆积的、粘滑血腥的地上。

他的右臂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已经严重恶化,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不祥的灰白色,并且开始渗出黄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脓液。

他的左手因为过度用力、死命握武器,指节已经严重变形、肿胀,甚至有几处皮肤被粗糙木棍磨破,露出了底下的血肉。

环顾四周,连他在内,只剩九个还能喘气的。

每个人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像从血池里捞出来。

他们沉默地、机械地用匕首剥下相对完整的狼皮,用这些还带着体温和血腥气的皮毛,简单地包扎着自己或同伴身上最重的伤口。

“顺子……顺子你怎么样?”王恺挪到顺子身边,声音发颤。

顺子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肚子上有道可怕的伤口,隐约能看见里面蠕动的脏器。

“还……还死不了……”顺子咬着牙,脸上全是汗,“妈了个巴子……肠子……肠子好像出来了……”

“别动!我给你塞回去!”王恺手抖得厉害,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小心地把那段涌出的肠子往回塞,然后用从顺子自己烧焦衣服上撕下的、相对“干净”的布条,紧紧缠住固定。

“郭勇,你胳膊。”陶志勇哑着嗓子说。郭勇的左臂被咬掉了一大块肉,白骨茬都露出来了,血还在渗。

郭勇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稳:“没事,死不了。先顾重伤的。”

没人再说话,幸存的九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创伤和失去同伴的悲痛里,只有林深处吹来的、带着凉意的风,呼啸着穿过岩缝,发出像挽歌般的呜咽。

他们用从狼身上抽出的、已经半硬的筋络,把几根相对粗直的木棍死死绑在一起,做成了两副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担架。

把伤势最重、几乎已经没意识的小李,还有另外两个动不了的伤员,小心抬上担架。

然后,这支残存的、像行尸走肉般的队伍,抬着同伴,踩着狼藉的血污和破碎的尸体,开始朝着营地的方向,艰难地、蹒跚地挪动。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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