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最后的命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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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节骨眼上，通道其他方向，呼啦啦涌进来一大群人！
脚步声杂乱，呼喝声四起，还夹杂着各种口音的怒骂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鹰国那帮“未来战士”，阳国那些穿着紧身作战服、眼神阴鸷的忍者，北海组织神出鬼没的“暗影”，还有南美联盟那几个皮肤黝黑、装备混杂但眼神悍勇的汉子……
全被这边没完没了、动静越来越邪乎的枪声爆炸声给引过来了。
这帮人一冲进这片区域，脚步齐齐一顿。
眼前这景象，太他妈地狱了。
通道里哪还像个飞船内部，根本就是个刚被血洗过的屠宰场。
残肢断臂扔得到处都是，墙上、地上、天花板上，全是泼溅状、喷溅状、流淌状的血，暗红的，鲜红的，凝固发黑的，混在一起，在幽蓝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空气里那味儿，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硝烟、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冰冷的非人气息，呛得人直犯恶心。
而场子中央，那头漆黑、流线型、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怪物，正慢条斯理地转过头，用它那双熔岩般的复眼，冰冷地扫视着新来的“客人”。
它脚下，是龙国和熊国两队人狼狈不堪、死伤惨重的身影。
不用任何解释，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
什么国家任务，什么优先探索权，什么勾心斗角，在眼前这玩意儿面前，全成了狗屁。
这怪物，才是眼下所有人共同的、不弄死它自己就得死的活阎王！
一种基于最原始求生欲的、脆弱又紧绷的默契，在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里迅速滋生。
“他妈的……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南美联盟的壮汉端着霰弹枪，喉结滚动，低声咒骂。
杨休背靠着还在发烫的金属掩体，胸膛剧烈起伏，嘴角还挂着血沫子。
他目光扫过那些新来的、脸上同样写满震惊和本能恐惧的各国面孔，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看来……都不用我废话介绍了。”
“显然，诸位都认清现状了。” 鹰国队长迈尔斯的声音响起，“优先目标变更！绝不能让这生物离开飞船！重复，绝不能让这东西进入我们的世界！集中火力，攻击它的光学传感器和肢体关节！”
话音未落，“咻”的一声锐响！
一道凝练的幽蓝光束如同闪电般射出，精准地打在那怪物刚刚被杨休豁出命来伤到过的左复眼上！
滋滋——！
能量束与漆黑甲壳接触，发出了截然不同于实体子弹的、仿佛冷水泼进滚油锅的剧烈反应声！
那怪物头颅猛地向后一仰，发出一声尖锐刺耳、饱含痛楚与暴怒的嘶鸣！
被击中的复眼红光疯狂乱闪，甚至冒起了缕缕带着焦臭味的青烟！
它猛地扭过头，那双沸腾血海般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迈尔斯！
“散开！战术规避！” 迈尔斯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同时身体已经向侧后方的掩体滑去。
他身边的鹰国队员反应极快，瞬间呈扇形散开。
这一枪，像是一颗火星子丢进了炸药桶。
本来凝固的气氛瞬间炸开！
“打！打它眼睛！”
“侧面！侧面火力覆盖！”
“别让它冲起来！”
各种语言的吼叫声、命令声混成一团。
战斗瞬间进入了更加混乱、但也火力空前密集的白热化阶段！
六支来自不同国家、不同背景、几分钟前可能还在互相算计的精锐小队，此刻被迫拧成了一股绳，试图用人数和来自不同方向、不同属性的火力，把这怪物困死、磨死在这条该死的飞船通道里。
但，绝望的情绪，还是像冰冷的潮水，悄悄漫上每个人的心头。
那怪物太强了，强得不讲道理。
砰砰砰！哒哒哒！咻——！轰！
子弹、能量束、爆炸的火光，在它身上溅起无数火星，叮当作响，热闹非凡。
可仔细看，除了迈尔斯那发能量束在它眼睛上留下一点焦痕，其他攻击，最多只能在它那漆黑光滑的甲壳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眨眼就没了。
而它的每一次反击，都精准、高效、致命。
噗嗤！
一个试图从侧面迂回的阳国忍者，刚露出半个身子，就被那如同钢鞭般的尾巴凌空扫中！
整个人像是被卡车撞上，口中鲜血狂喷，身体扭曲着飞出去，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啊——！” 一名南美联盟的队员躲闪不及，被怪物鬼魅般突进到身前，刃趾一挥，他手中精钢打造的砍刀连同半条手臂，一起飞上了天！
惨叫声刚响起一半，就被紧随而至的另一记爪击拍回了喉咙里。
它像一道黑色的死亡旋风，在人群中穿梭。
速度太快，快到很多攻击只能落在它的残影上。那层甲壳又硬得令人绝望。
恐惧和无力感，在幸存者中瘟疫般蔓延。
每一声短促的惨叫，都意味着又一个好手倒下。
就在这混乱到极点、人人自危的时刻，一次致命的危机，毫无征兆地降临到龙国小队那个总是很安静、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身上。
顾清背靠着一个凸起的控制台基座，手指在臂甲微型终端上飞快跳动，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正竭力试图在一片嘈杂中分辨各国小队零散的通讯信号，勉强协调着火力间隙和覆盖区域——尽管这协调在怪物绝对的速度和防御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左侧三队，火力间隔0.7秒！右翼北海，你们太靠前了，后撤！后撤两米！” 他对着麦克风嘶喊，声音已经哑了。
那怪物刚刚扑散了一轮来自鹰国和南美联盟的联合射击，身体诡异地一扭，熔岩般的复眼转动，似乎瞬间就“看”穿了整个混乱战场的能量流动和信息节点。
它的目光，钉在了顾清身上。
也许是因为顾清身上那些不断闪烁的微光屏幕，也许是因为他不断发出的、试图整合混乱的指令波动。
总之，它认定这是个需要优先拔除的“节点”。
毫无征兆！
那条一直如同活物般在身后摆动的钢尾，猛地一振！
末梢那根蓝紫色骨刺，划破空气，几乎没有声音，以一个极其刁钻、阴毒的角度，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出洞，直刺顾清毫无防护的后心！
顾清刚发出一道指令，猛然间觉得后心窝一凉，死亡的气息像是冰锥，瞬间刺透了他的骨髓！
他想躲，可身体因为长时间高度紧张和精神透支，反应慢了半拍！更致命的是，他左右都是混乱奔跑、寻找掩体的其他队员，退路被堵死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索命的蓝紫幽光，在自己瞳孔里急速放大！
时间，好像真的变慢了。
他能看到周围人脸上惊恐扭曲的表情，能听到张猛在远处发出的狂暴怒吼，能看到杨休骤然转过来的、目眦欲裂的脸……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顾清！！！”
一声撕心裂肺、仿佛用尽全部生命力的怒吼，炸响在顾清侧后方！
是胡杰！
这个如同影子般的侦察兵，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很近的位置。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因为在看到那尾刺动向的瞬间，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战术，没有权衡，没有生死。
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本能——不能让那根东西，刺穿顾清！
他像是扑向火光的飞蛾，从藏身的阴影里全力爆发冲出！
噗嗤——！！！
一声沉闷到极致、又清晰到令人灵魂战栗的利器入肉声，狠狠凿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时间凝固了。
胡杰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身体猛地一僵，微微低头，似乎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一截漆黑的、沾满了温热粘稠液体的骨刺尖，透了出来，就在他心脏偏左一点的位置。
蓝紫色的幽光，和他自己鲜红的血混在一起，有种妖异而残酷的美感。
剧痛？好像有，又好像麻木了。
世界的声音在迅速远离。
“胡……胡杰……？” 顾清呆住了，眼镜后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紧缩，里面倒映着胡杰染血的身影和那截刺目的骨刺。
胡杰嘴唇翕动了一下，想扯出个他惯有的、满不在乎的痞笑，却只涌出一股股滚烫的鲜血。
他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但最后一丝清明，让他看向了顾清，看向了这个总是一丝不苟、有点书呆子气、却总能把他从各种危险数据里扒拉出来的队友。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不是说话，而是猛地伸出手，抓住顾清的肩膀，用一股完全不像濒死之人能有的、近乎凶狠的力量，将他狠狠朝旁边一堆废弃线缆的后方推去！
“走……你……”
含糊的血沫音，成了他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刻，怪物冷漠地抽回了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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