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Level K-36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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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注:每一粒灰尘都记得**
*发现于一个几乎完全朽坏的小型图书阅览室角落,字迹刻在一块从桌面上剥离下来的薄木片上,木片背面已严重粉化。*
**第一天:**
从Level 8那些该死的潮湿管道里滑出来,掉在这……勉强算是个大厅的地方。到处都是灰,但很干燥。安静得可怕。我找了个看起来结实的角落,铺开睡袋。累极了。
**第三天:**
不对劲。我昨天靠在墙边吃东西掉下的碎屑,今天还在原地,一点没少,但旁边的墙皮……好像以那些碎屑为中心,颜色变深了一点,像晕开的污渍。我用手擦,碎屑掉了,但那块墙皮一碰就往下掉粉。是我的错觉吗?
**第五天:**
我确认了。我常走的路线,地毯磨损得特别快,已经能看到休息,结果之前靠过的那面墙,出现了一个很淡的、但轮廓分明的人形阴影,像是我身体的热量印上去的一样。这地方在……记住我?用它的腐朽来记住?
**第七天:**
我见到了“那个”。在一堆我丢弃的包装纸和空罐子附近(我太蠢了,不该乱扔),地面开始软化、下陷,那些垃圾像被吞进去一样,然后从凹陷里……爬出来一团由纸屑、锈铁皮和地板蜡混成的玩意,慢吞吞地挪动着。它经过的地方,地毯立刻变得焦黑、脆裂。我逃了。是我的痕迹引来了它。
**第十天:**
我开始强迫症一样地清理自己的痕迹。用衣服擦掉脚印,收集每一根掉落的头发,甚至试图把呼吸的水汽从玻璃上抹去。但这没用,只是让痕迹变得更“刻意”,环境吸收它们时,衰变的样子更奇怪了。而且我总忍不住想回去看看那些我留下过痕迹的地方,好像它们是我的“作品”。这个念头让我害怕。
**第十二天:**
发现了“惰性布”。裹在睡袋外面,终于睡了相对安稳的一觉。醒来时,布接触地面的部分颜色变深了,像耗尽了什么。但至少地面没有新的凹坑。我找到了一小罐“净痕粉”。撒在之前那个人形阴影上。阴影淡去了,墙皮也不再掉粉。但我能感觉到,那面墙……变得“脆弱”了,仿佛净痕粉只是把问题推迟了,而且代价是让那片区域变得更饥饿。
**第十五天:**
我遇到了“回响”。在一条长廊里,一个半透明的人影,不断地在一扇门前重复拧动不存在的门把手的动作。我穿过它——瞬间,我感到手掌冰凉,听到门锁生锈的嘎吱声,闻到一股铁锈味,还有一股强烈的、属于别人的沮丧感。我愣在原地好几秒。等我回过神,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模仿那个拧动的动作,而我的脚在地上磨出了新的痕迹。我差点就成了下一个“回响”的源头。
**第十八天:**
我想我看到了“清道夫”。远处,一个穿着臃肿防护服的身影,正用一把软刷子极其小心地扫过地面,然后把扫起的灰尘吸进一个背着的装置里。我想喊它,但它好像感应到什么,立刻转向另一个通道,快速离开了,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它怕我?还是怕我身上的“痕迹”?
**第二十一天:**
我的左小腿开始感觉僵硬。皮肤上有了一块像老旧木头纹理似的斑,不痛不痒,但擦不掉。是我在一个楼梯间停留太久了吗?那里有我很多上下楼的脚印。我必须找到出口。那个“洁净房间”的理论……听起来是唯一的生路。但我需要找到一个几乎没有痕迹的房间,这太难了。大多数房间要么有别人的痕迹,要么已经被我的探索污染了。
**第二十三天(最后记录):**
我找到了一个房间。一个小储藏室,里面只有几个空架子,积着均匀的灰,没有明显的痕蚀迹象。我用了几乎所有的惰性布铺地,小心翼翼进去,尽量不动。灰尘让我想打喷嚏,我拼命忍住。
时间过得很慢。我能听到自己心跳,听到灰尘缓缓飘落的声音(还是我的想象?)。我努力什么也不留下。
但我忘了我的呼吸。在冰冷的金属架子上,还是凝出了一小片几乎看不见的雾气。
当我觉得快到时间了,我看向门——它还是那扇旧木门。
然后,我身下的惰性布,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如同枯叶碎裂的声音。我低头,看到布接触地面的部分,颜色正在急速变深,而地面的木材纹理,正清晰地向上“印”出来,仿佛要透过布料烙在我身上。
我失败了。这个房间不是“原始”的,它只是“饥饿”的。它在等待第一个痕迹,然后贪婪地吸收。
门没有变。
我的腿更僵硬了。我该趁还能动,去试试那个“过载”的方法吗?还是留在这里,看着自己慢慢变成这架子的一部分?
至少,后来者,如果你读到这个,记住:在这里,你的一切行为都在书写你自己的墓碑。最安全的路径,是未曾走过的路。但后室里,哪有未曾走过的路呢?
(刻痕在此处变得浅而断续,最后几个字几乎难以辨认,木片边缘开始卷曲、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