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鬼市蜃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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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三人分头准备。马商人去提取货物;觉明和唐十八则最后检查装备,将必要物品(银钱、药物、防身匕首、离火令贴身藏好)带齐,换上了相对得体但依旧不起眼的衣服。
夜幕降临,京城华灯初上,南城却渐渐被另一种黑暗笼罩。子时将近,喧嚣退去,一种诡异的寂静开始蔓延。
觉明和唐十八带着马商人及货物,来到王掌柜指定的“老地方”——一处废弃的染坊后院。这里早已有数辆罩着黑布的马车等候,还有七八个神情精悍、手持棍棒的汉子看守。
王掌柜验货、点钱,交割清楚,干脆利落。马商人拿到银票,如释重负,再三道谢后匆匆离去。
“二位,请随我来。”王掌柜对觉明和唐十八点点头,引他们上了一辆罩着黑布的马车。马车内部狭窄,没有窗户,无法分辨方向。
马车在漆黑的街巷中行驶了约莫两刻钟,停下。王掌柜掀开车帘,外面是一处更加僻静、几乎没有任何光亮的码头仓库区。
“到了,请下车,跟紧我,莫要随意张望交谈。”王掌柜低声道,递给两人各一个遮住下半张脸的黑色面巾。
戴上蒙面巾,跟着王掌柜和两名沉默的护卫,走进一座外观破旧的大型仓库。仓库内部却别有洞天。
地面铺着厚毯,墙壁挂着深色帷幕,隔绝了外界声响和光线。空间被分隔成数个区域,中央是一个铺着红毯的台子,周围散落着数十张座椅,已有二三十人落座,皆以各种方式遮掩面容,或戴面具,或围兜帽,或如他们一样蒙面,彼此间并无交谈,气氛凝重而神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一种紧张的期待感。
这就是“蜃楼”?果然如同海市蜃楼般虚幻隐秘。
王掌柜引他们在靠后的位置坐下,低声道:“稍安勿躁,很快开始。看上什么,可用面前纸笔写下报价,投入侍者盘中,价高者得。切记,只看,莫问来历。”
话音刚落,仓库内的灯光被调暗,只留中央台子上一盏气死风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脸上戴着纯白无五官面具的主持人走上台,没有任何开场白,只是拍了拍手。
一名侍者捧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走上台。主持人掀开红绸,露出托盘上一件物品——那是一截黑沉沉、布满奇异螺旋纹路的金属管,一端有复杂的接口,另一端封闭,表面有些许灼烧和锈蚀痕迹。
“第一件,‘炎龙吐息’残管,前朝天工院制式火器核心部件之一,保存相对完整,内壁符文依稀可辨。起价,一百两。”主持人的声音经过伪装,平淡无波。
台下轻微骚动。立刻有人提笔写价。侍者穿梭收取纸条。
唐十八心脏狂跳!这就是离火宗火器的零件!虽然只是残件,但意义重大!他强忍激动,没有动作。觉明也稳坐不动。
残管最终以三百五十两被一个戴鹰嘴面具的人买走。
接着,又陆续出现了几件物品:一本残缺的、记录着某种合金配方的兽皮册;一枚刻有复杂火焰纹路的玉玦;甚至还有一小块暗红色的、疑似地炎髓的矿石碎块!每一样都引得暗中竞价,价格不菲。北辽的人是否在其中?唐十八仔细观察那些竞价者的举止、身形,却难以分辨。
终于,当一件物品被呈上时,唐十八怀中的离火令,猛地传来一阵清晰的灼热感!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非金非木、颜色暗沉的扁平匣子,匣子表面刻着一个残缺的、倒置的火焰符号——与他们在矿道封墙上见过的那个“封火印”变体,极其相似!匣子紧闭,看不出里面有何物。
“第七件,无名秘匣,来源隐秘,质地特殊,水火不侵,刀剑难伤。其上符印古老,疑似前朝秘锁。起价,二百两。特别提示:此匣无法强行开启,亦不知内藏何物,买家自负风险。”主持人介绍道。
无法强行开启的秘匣!带有“封火印”变体!离火令有反应!这很可能与离火宗核心秘密有关!
唐十八看向觉明,眼中满是询问。觉明微微颔首。
竞价开始。对此匣感兴趣的人似乎不多,毕竟风险太大。价格缓慢攀升到三百两时,唐十八提笔,写下了“三百五十两”。
他刚将纸条递给侍者,另一个方向,一个始终未曾竞价、笼罩在宽大黑色斗篷里的身影,也递出了一张纸条。
主持人收到两边报价,平静宣布:“三百五十两,三百八十两。三百八十两,还有加价否?”
唐十八咬牙,写下“四百二十两”。这几乎是他们此刻能动用的所有银钱(包括马商人的佣金和部分剩余)。
斗篷人似乎迟疑了一下,再次加价:“四百五十两。”
唐十八的手停在纸上。他们没钱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可能是关键线索的秘匣落入他人之手?这斗篷人是谁?是北辽的人吗?
就在主持人即将宣布成交的瞬间,坐在唐十八他们斜前方、一个之前买走了那本兽皮册、戴着傩戏面具的人,忽然举了一下手,用嘶哑的声音道:“五百两。我对此匣的锁具感兴趣。”
斗篷人沉默片刻,不再加价。
“五百两,成交。”主持人一锤定音。
秘匣被傩戏面具人买走。唐十八心中失落,但同时也注意到,那斗篷人在秘匣成交后,似乎微微向傩戏面具人的方向侧了侧头,尽管隔着兜帽,但一种冰冷的、被注视的感觉让唐十八脊背发寒。
鉴宝会继续进行,但唐十八已无心再看。他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那个傩戏面具人和斗篷人。
鉴宝会结束,众人开始有序离场。傩戏面具人拿着秘匣,在两名护卫模样的壮汉陪同下,向外走去。斗篷人也起身,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走,跟出去看看。”觉明低声道。
三人随着人流走出仓库。外面夜色深沉,码头区空旷寂静,只有零星灯火。买主们各自登上等候的马车,迅速驶离,消失在黑暗中。
傩戏面具人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斗篷人则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没入旁边的巷道阴影,显然是打算跟踪。
觉明当机立断:“十八,你跟着那马车,看它去哪,莫要跟得太近,安全第一。我去看看那斗篷人。”说罢,不等唐十八回答,灰色身影一晃,已悄无声息地掠向斗篷人消失的巷道。
唐十八来不及多想,见那青篷马车已启动,连忙也钻进一条平行的小巷,借着巷口堆积的杂物和阴影,远远跟着马车。好在夜深人静,马车速度不快,马蹄声和车轮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马车并未驶向繁华区域,反而朝着更加偏僻的城南边缘行去,最后停在了一处孤零零的、带着个小院的老旧宅邸前。宅邸黑灯瞎火,似乎无人居住。
傩戏面具人下了车,带着护卫和秘匣,快速走进了宅院,门随即关上。
唐十八潜伏在远处一株老树后,仔细观察。宅院看似普通,但院墙较高,门扇厚重。他正犹豫是否要靠近探查,忽然,宅院一侧的围墙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滑下一个人影——正是那斗篷人!他果然跟来了,而且身手极高,竟先一步潜入查探?还是说,他本就知晓此地?
斗篷人在墙下静立片刻,似乎在倾听,随后,他如同壁虎般贴着墙壁,几个起落,便翻上了墙头,向内窥视一眼,旋即轻盈地落入院内,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唐十八心中一惊。此人潜入,恐怕不怀好意!那傩戏面具人虽有护卫,但未必能防住这等高手!秘匣可能被夺!
他焦急地看向觉明消失的方向,毫无踪影。不能再等了!
他咬了咬牙,从怀中摸出那柄孙火给的匕首握在手中,又检查了一下离火令贴身藏好,然后借着夜色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处老旧宅邸摸去。
宅邸内,危机暗伏。而他这个初出茅庐的“守火人”,即将独自面对未知的凶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