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炸药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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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郎君你……”
“我自有办法吸引另一边的注意!”唐十八迅速解下马背上一个不大的皮囊,里面是他沿途收集的、准备用来试验冶炼的一点硝石和硫磺混合物(极不纯,且量很少),又扯下一块衣襟,将混合物胡乱包起,用火折子凑近,“你去准备!听我喊声为号!”
老陈虽不明白唐十八要做什么,但对他有种近乎盲目的信任,不再多言,一点头,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土梁,借着枯草和阴影的掩护,向侧翼迂回而去。
唐十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剧烈的心跳平复下来。他伏在马背上,尽量压低身形,估算着老康迂回需要的时间,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胡人头领。
几个呼吸之后,他猛地用火折子点燃了手中那简陋的“炸药包”的引信(只是一段浸了油脂的布条),然后直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将燃烧的布包朝着另一名头领的方向,奋力掷出!同时口中用尽最大音量,嘶声吼道:“大唐援军在此!贼子受死!”
那燃烧的布包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斜的弧线,并未能掷到胡人头领身边,在距离尚有十来步的地方就力竭落下,噗地掉在枯草丛中。但布包上的火焰并未立刻熄灭,反而引燃了干燥的草叶,腾起一小团不算明亮却十分突兀的火光,在黑沉沉的暮色中格外显眼!再加上唐十八那一声中气不足却足够清晰的嘶吼,瞬间打破了战场的节奏!
所有胡骑,包括那两个头领,都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朝着火光和喊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围攻唐军的攻势为之一缓。
就在那名穿狼皮坎肩的头领扭头张望、心神被吸引的刹那!
侧面土梁后,一道乌光如同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疾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老陈蓄力已久的短猎刀,精准无比地贯穿了狼皮头领未曾被皮甲覆盖的肩胛部位,刀尖甚至从另一侧透出了一小截!巨大的力道带着那胡人头领惨叫一声,从马背上向后仰倒!
“首领!”
“有埋伏!”
胡骑顿时一阵大乱!首领重伤落马,另一处又出现火光和“援军”呐喊,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些凶悍却也欺软怕硬的游骑瞬间慌了神。他们不再管那些箭杆物资,也顾不上彻底歼灭残余唐军,纷纷勒马,有的去救首领,有的则惊疑不定地望向唐十八和老陈出现的土梁方向,不知黑暗中还藏着多少伏兵。
“杀!援军到了!杀胡狗!”原本绝望的唐军小队,绝处逢生,士气大振,在小队正(队正已阵亡,一名火长接替指挥)的嘶吼下,鼓起最后的勇气,向着混乱的胡骑反扑过去!
“走!”唐十八见目的达到,毫不恋战,一勒马缰,调转马头,朝着与老陈约定的方向疾驰。老陈也已从侧翼冲出,翻身上马,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旋风,很快没入苍茫的暮色与起伏的地形之中,将身后的喊杀声、惨叫声和那片混乱的战场,远远抛在身后。
直跑到确信无人追来,两人才在一处干涸的河床石滩后停下。马匹喷着粗重的白气,两人也是气喘吁吁,冷汗早已湿透了内衫。
“郎君……方才那……是何物?”老陈心有余悸,看向唐十八。那团火光虽然不大,但在那种时刻出现,效果惊人。
“一点唬人的小把戏,上不得台面。”唐十八喘息着摆摆手,心脏仍在狂跳。刚才那一下,完全是兵行险着,赌的就是胡骑的惊疑和心理优势被打破。幸好老陈那一刀足够精准狠辣,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倒是你那一刀,神了!”
老陈咧嘴想笑,却牵动了刚才剧烈运动后酸痛的肌肉,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右袖:“可惜了那把好刀。”
“刀没了可以再打,人没事就好。”唐十八缓过气来,望向朔方城方向,目光深沉,“看来,这一路直到朔方城下,都不会太平了。薛延陀的游骑,已经猖獗至此。”
老陈也肃然道:“方才那些箭杆和石炭……怕是送往云中或朔方军前急需之物。这支小队遇袭,说明胡骑对我们的补给线路摸得很清楚,专挑薄弱环节下手。张都督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唐十八没再说话。他摸了摸怀中那温润的玉佩,又想起临行前皇后那无声的期许,还有皇帝那冰冷的“若在北境有负朕望”的警告。
朔方城,已然在望。
而通往这座危城的最后百里路途,注定要用血与火,来丈量了。
他翻身上马,对老陈道:“休息片刻,连夜赶路。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抵达朔方!”
马蹄声再次响起,敲碎了北方荒原寒冷的夜。这一次,步伐更加坚定,也更加急促。
前方的黑暗里,朔方城头的烽火,或许已经隐约可见。而那场关乎生死存亡、也关乎他唐十八能否在这铁血之地立足的考验,正等待着这位来自长安的“白身”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