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阴霾渐聚危暗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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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随风。

青阳剑派。

逆生盟的棋子。

果然，他们不仅在老家方向安排了玄阴煞百里屠进行牵制和试探，在这城西真正目标所在地，也早已布下了人手，且行动更为直接——试图从源头文物和历史线索上，找到并掌控那处遗址。

对方比自己预想的更急迫，也准备得更充分。

这意味着，实地勘察不仅必要，而且必须加快，同时要预想到在遗址附近，甚至遗址内部，与逆生盟的人（很可能就是柳随风或其同伙）正面遭遇的可能。

他快速浏览附件中的标记图，几个红点散落在城市各处，正是林小雨情报中提及的古玩市场和黑市地点。

但还有一个红点，被特别标注为“可能近期活动核心区”，位置……恰好就在他刚刚圈定的三个疑似点中，最靠南的那个——那片七十年代发生过塌陷的荒地附近！

林长生缓缓收起神识，地图上的淡金虚线和情报中的红点在他脑海中碰撞、重合。

压力如山，但思路却越发清晰。

他必须去，而且要快。

但不能贸然闯入。

需要更周密的计划，潜入、勘察、评估风险，最好能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摸清古井的确切位置和封印状态。

如果可能……甚至要在逆生盟得手前，占据先机。

然而，就在他凝聚神识，准备进一步研究那片荒地更详细的历史地质资料，并尝试推演几种潜入方案时——

数百公里外，那个他牵挂着的老家县城，一家廉价旅馆最阴暗的房间里。

空气粘稠得如同胶质，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灰烬和某种腥甜混合的怪味。

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来自房间中央一面悬浮着的、约莫脸盆大小的惨白骨镜。

镜面光滑如冰，映照出的却非人影，而是一幅有些模糊、仿佛隔着水波的画面：林长生老家宅子那扇朝向院子的窗户，窗玻璃上，一小片诡异的霜花正在春日午后的阳光下迅速融化、消散，只留下一点微不足道的水渍。

骨镜前，坐着一个身材干瘦、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的老者。

他头发稀疏灰白，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正是玄阴煞，百里屠。

他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镜面边缘，嘴角慢慢向上咧开，露出过于整齐、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森白光泽的牙齿。

“呵……小小的净邪符箓，还有点防护意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反应倒是不慢，还能顺着阴蚀之气反刺一记。看来，目标本人确实不在家，但对这两个老东西，在意得很呐。”

他身后，房间最深的阴影里，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微微躬身，声音同样低沉：“回执事，那符箓本质不低，清净之气纯厚，非寻常散修所能炼制。目标对其家人防护，超出预估。”

“超出预估才有意思。”百里屠哼了一声，骨镜上的画面悄然转换，显出林长生老家宅院的俯瞰虚影，几条淡淡的红色气流线在宅子周围勾勒，显示出简陋但确实存在的阵法痕迹（王猛布置的明哨）。

“柳随风那边有消息吗？”

阴影中的身影答道：“柳公子已初步锁定几个疑似与‘禹迹’、‘锁链’相关的古物来源，正在接洽。其中一处，据传与城西旧河道的某些老物件有关。另外，根据执事吩咐，对目标周边关系进行了筛查。发现其名下有一个叫‘唐薇’的年轻女子，近期似乎常在目标老家附近活动，且……她身上有微弱的、但性质颇为纯净的灵觉波动，曾意外干扰过‘游魂’小鬼的窥探，导致目标老家的监视出现短暂空白。”

“唐薇？”百里屠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兴趣，随即化为冰冷的恶意，“一个凡人丫头，觉醒了点微末灵觉，就敢碍事？目标很在意这个丫头么？”

“从行为模式看，目标与该女子有数次接触，且似乎给予了一些基础指引。该女子对其颇为敬重。”

“那就从她开始。”百里屠干枯的手指在空中虚划，骨镜画面随之移动，很快锁定了县城另一处，一栋略显老旧的居民楼，三楼某个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

“试试目标的反应底线。看看他为了这个有点灵觉的丫头，能做到什么地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显阴毒：“记住，要做得像意外，或者……像她自己修行出了岔子，灵觉失控，引来了不干净的东西。动静别太大，先给目标送份‘礼’，看看他接，还是不接。”

“是。”阴影中的身影深深一躬，缓缓退后，彻底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房间里重归寂静，只有骨镜幽幽地映照着那个温暖的窗口。

百里屠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一下，又一下，如同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窗外，暮色开始四合。

县城华灯初上，车流人声渐起，一片寻常人间烟火。

无人察觉，几缕比夜色更加深沉、更加冰寒的无形气息，如同从九幽缝隙中渗出的毒液，悄然离开了那家廉价旅馆，汇入渐浓的夜色，向着那栋居民楼，向着那个亮着灯的窗口，无声无息地弥漫而去。

混沌珠内，林长生正全神贯注于面前铺开的、更加详细的古旧县志手抄本虚影，试图从那模糊的记载里，找出七十年代那场塌陷的更多细节。

他指尖混沌气息流转，勾勒出的线条越发复杂精细。

而在那温暖的公寓里，唐薇刚结束晚课，正按照林长生的指点，尝试以那丝微薄灵力引导呼吸，感受自身灵觉如“平静湖水”般的状态。

她似乎有所收获，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的、安心的笑意，伸手去拿桌上那杯早已晾好的温水。

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冰凉的玻璃杯壁。

窗外，夜色如墨。

公寓楼老旧的木质窗框缝隙中，一丝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灰白色寒气，正悄然渗入，贴着墙壁，缓缓向那抹温暖灯光游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