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石贼暗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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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影踪敏锐的耳朵轻轻转动了一下，幽绿的眼眸从屋顶扫向院外远处那片山林，又收回来，落在林长生身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哼。
林长生没有回应它，只是弯腰继续搬起那根沉重的梁木，和其他人一起，将它抬到墙角备用的木料堆上。
太阳渐渐爬高，金光从山脊倾泻而下，将这片忙碌的废墟染上一层暖色。
孙建军没有食言。
清理工作大致完成后，他带着两名警员，重新回到林长生和赵德贵面前。
此时，村口那片最触目惊心的狼藉已被初步处理——野猪尸体被集中到一处，由民兵看守，等待后续处理；碎砖断木归拢堆放；血迹覆盖上新土；倒塌的土墙和栅栏残骸也被清理出可供通行的道路。
但那股混合着血腥、焦臭和泥土腥气的复杂气味，仍顽固地盘踞在空气中，提醒着所有人昨夜那场噩梦的真实。
孙建军的脸色比天刚亮时更疲惫了些，眼底布满血丝，警服上沾着灰土和不知名的污渍，但眼神依然锐利。
他示意林长生和赵德贵到一旁相对安静的屋檐下，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和一支笔。
赵村长，林同志，孙建军的声音沙哑，却透着职业性的严谨，我们需要详细了解一下兽潮发生前后的具体情况。
任何细节都可能有用。
赵德贵搓着粗糙的大手，有些紧张，但还是努力回忆着：孙所长，是这样的……大概是昨晚子时前后，先是村西头老赵家的狗开始疯叫，然后几户人家的牲口棚都闹腾起来。
我当时在村公所值夜，听到动静不对，就出门看了看……好家伙，山坡上黑压压一片，全是野猪的眼睛！
之前有什么异常吗？孙建军追问，比如，有没有发现野猪群有聚集的迹象？
或者，村里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赵德贵下意识地看了林长生一眼，犹豫了一下。
林长生接过话头，声音平稳：孙所长，兽潮前几天，我在后山采药时，确实发现过一些野猪活动的痕迹比往常频繁。
当时没太在意，以为是秋天到了，它们在储备过冬的食物。
他顿了顿，目光微垂，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自责：现在想想，可能确实有些异常。
但山里野猪本来就多，我一个农民，也没往别的地方想……
孙建军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没有追问林长生是如何那些痕迹的。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他显然明白有些事情不必深究。
野猪群的攻击性确实不正常。孙建军合上笔记本，眉头紧锁，我在部队和警队都待过，见过受惊的兽群，也见过因争夺地盘或食物而暴躁的野猪。
但像昨晚那样，成群结队、不顾火光和声响、甚至不顾伤亡地冲击村庄……这不像是普通的野猪行为。
他的目光落在林长生脸上，似乎想从那张年轻沉静的面庞上读出什么。
我会将这些情况如实向上级汇报。
同时，我会协调林业部门和武警，加强对周边山林的巡查力度，尤其是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孙建军的语气严肃起来，如果兽潮背后真的有人为因素，或者……其他原因，我们一定会查清楚。
林长生微微颔首：多谢孙所长。
孙建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没有再说什么招揽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带着人转身离去。
警靴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渐行渐远。
赵德贵目送他们离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转过头，看向林长生，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感激、敬畏、依赖，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长生啊……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林长生的手臂，啥也不说了。
往后村里的事，叔都听你的。
林长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腼腆，却又有一丝超越年龄的沉稳：赵叔言重了。
咱们先把家修好，别的以后再说。
消息在村里传得很快。
那些陆续从村公所、祠堂和其他临时避难处返回自家的村民们，开始三三两两地聚拢过来。
他们没有围得太近，只是远远地站着，看着林长生和赵德贵说话，看着警察离去，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林长生愈发浓重的信服。
昨夜那场噩梦，他们都亲眼目睹了。
那突然拔地而起的土墙，那凭空生长的藤蔓，那刺破黑暗的笛音，还有那足以吓退野兽的、不知名的火光……
这个平日里闷声不响、只知道埋头种药的年轻后生，分明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本事。
而这份本事，昨夜救了全村人的命。
王秀云抱着孩子，眼圈又红了，却忍着没再哭，只是对林长生深深鞠了一躬。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颤巍巍地朝他作揖，嘴里念叨着活菩萨救命恩人。
赵铁柱和几个年轻汉子则默默围过来，眼神坚毅，等着林长生发话，仿佛他已经成了这群人的主心骨。
林长生心中微热，面上却不显，只是和赵德贵商量着接下来的安排。
赵叔，村公所是咱们的避难点，昨晚也证明了它的作用。
但那墙基有些年头了，昨晚被震得不轻，得加固一下。
还有几户受损严重的，老刘家、老孙家，墙都塌了半边，不能让人家就这么将就着住。
赵德贵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对！我这就组织人手！
林长生却摇了摇头：赵叔，您昨晚也一夜没合眼了，身体要紧。
人手我来组织，您先去歇一歇，顺便安抚一下乡亲们的情绪。
有事我再叫您。
赵德贵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那……那就麻烦你了，长生。
他转身离开时，步履有些蹒跚，但背脊却比之前挺直了几分。
林长生随即招呼赵铁柱和几个壮劳力，开始动手。
加固村公所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林长生亲自动手，和大家一起搬石头、和泥浆、砌墙角。
他干活麻利，动作沉稳，一点不像个只会读书的文化人，倒像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把式，这让赵铁柱等人更加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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