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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夜闯囚笼破迷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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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日头像一块烧尽了的炭,沉甸甸地坠向西边黛青色的山脊,将最后一丝昏黄的光涂抹在斑驳的土墙和凌垛上。

林长生靠在自家院门的门框阴影里,目光穿过渐浓的暮色,落在远处村道扬起的那片尚未完全落定的尘土上。

张志远骑着那辆破摩托车冲出去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村口那片小树林的拐角。

去得那样急,车头灯在昏暗里划出一道仓皇的光痕,引擎的轰鸣声由近及远,最终被晚风彻底吞没。

走了。

而且是朝着镇子外更远处的方向去的。不是简单的采买或者串门。

林长生眼神微沉。

结合昨晚影踪侦测到的信息,以及白天他从混沌珠对那缕“因果线”隐约的感应判断,张志远这次出村,大概率是去联系孙不二,或者孙不二能接触到的、更“上面”的人。

昨夜的骚扰和对妹妹的软禁只是开始,他们需要更明确的下一步指令,或者……准备动用更直接、更不忌讳后果的手段。

不能再等了。

等到张志远带着新的指令或帮手回来,等到孙不二的布局更深一步,等到张翠兰在那个囚笼般的屋子里崩溃,或者被逼做出更决绝的傻事,一切都将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时机,就在今夜。

趁张志远离村,主心骨不在,防守最松懈,也是张翠兰被囚禁一天一夜,心神最脆弱也最可能做出改变的时候。

他转身回屋,动作轻缓。

灶房里,母亲正就着昏暗的灯光刷洗碗筷,父亲坐在堂屋小凳上,就着一碟咸菜抿着劣质的白酒,发出满足的咂嘴声。

林长生走到父母身边,声音平稳:“爸,妈,我昨晚没睡好,今儿个想早点歇下。夜里要是听到什么动静,也别起来,可能是野猫闹的。”

母亲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关切:“是不是地里活累着了?那就快去睡,碗我来收。”父亲也抬眼看他,浑浊的眼睛里有关怀,没多问,只点点头。

“嗯。”林长生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父母是普通人,卷入这些风波有害无益。

安顿好他们,是第一步。

回到自己那间简陋却收拾得干净的卧房,他没有点灯。

窗外最后的天光勾勒出屋内简单的轮廓。

他闭目凝神,意识沉入丹田,与混沌珠建立更紧密的连接。

同时,一丝微弱却清晰的灵识牵系着院墙阴影里,那头早已蓄势待发的灵兽。

“影踪。”

意念微动,无需言语。

蜷伏在堂屋门口柴堆阴影里的灰色山猫,耳朵灵敏地一颤,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中睁开,流露出全然的专注与野性的机警。

它伸展了一下柔韧的腰肢,爪垫落地无声,如同它本身就属于这片黑暗,只是一缕更凝实的影子。

“去吧。”林长生的指令通过灵契传递,“老规矩,确认,留痕,必要时,驱离。”

影踪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近乎气音的回应。

灰影一闪,便从门缝下方滑了出去,沿着墙根最浓重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游向隔壁张翠兰家的方向。

它的动作快而隐秘,避开了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和枯枝,完美融入夜色。

林长生则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细缝。

夜风微凉,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也隐约带来了隔壁院子里一丝紧绷的、令人不适的“味道”。

那是恐惧、压抑和被囚禁者的绝望,混合着门外守夜人身上浑浊的汗味与劣质烟草味。

他能看到张翠兰家那扇低矮的院门上方,一盏瓦数极低的白炽灯亮着昏黄的光,光晕笼罩着门前一小块地方。

一个身影靠在门边的柴垛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正是张志远不知从哪儿找来看门的懒汉王老五。

这家伙显然不怎么上心,连守夜都打瞌睡。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如墨般化开,彻底淹没了村庄。

星子稀疏,月色暗淡。

林长生耐心地等待着,灵识如同最精细的触须,感知着隔壁院落内外的一切细微变化。

来了。

后院的方向,传来影踪极其轻微的信号。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特定的、只有林长生能通过灵契感应到的“频率”——如同一片羽毛轻轻拂过紧绷的琴弦。

影踪已就位,并且确认了屋内张翠兰的位置和状态。

林长生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他指尖在窗台上轻轻一点,一缕微不可查的乳白色灵力渗出,顺着昨晚他预先留下的、极其隐晦的引导线路,瞬间抵达自家院门内侧的一处地面。

“镜花水月。”

术法激活。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只有一片区域的光线和空气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

院门内侧,仿佛有一只猫突然跳下来,踩在了堆积的落叶上,发出“沙”的一声轻响;紧接着,又像是什么小物件被碰倒,滚落在地,“啪嗒”一下。

声音很轻,但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对于一个打瞌睡的人来说,足够刺耳。

果然,隔壁院门处,王老五被惊得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惺忪的睡眼带着惊疑,扭头朝林家院门方向望来。

他侧耳听了听,那幻声却已消失。

他嘟囔着骂了一句“死猫”,但睡意显然被驱散了大半,站起身,推了推帽檐,踮起脚尖,努力想看清林家院子那边是不是真有东西。

他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林长生身形一动,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从自家窗户滑出,落地无声。

他贴着自家外墙的阴影,以远超常人的敏捷速度,几个闪身便绕到了张翠兰家后院的墙根下。

这里没有灯,黑漆漆一片,只有影踪两点琥珀色的微光在黑暗中亮起,随即隐去。

后窗是一扇老式的木框窗户,玻璃蒙着灰尘,里面的窗帘拉得不严,露出一线昏黄的光。

窗栓是旧式的铁插销,早已锈蚀。

林长生甚至不需要工具,指尖凝聚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轻轻一拨,插销便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条缝。

他探头,从那缝隙向内望去。

屋里陈设简陋,一张床,一个旧衣柜,一张小桌。

张翠兰蜷缩在床角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怀里紧紧抱着熟睡的孩子。

一天一夜的囚禁,加上极度的焦虑和恐惧,让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原本清秀的面容蒙上了一层灰败的萎靡。

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只是本能地护着孩子,对窗外可能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或者说,已无力关注。

影踪伏在窗外的阴影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模仿风吹过竹林时竹叶摩擦的“簌簌”低鸣,音色清冷,穿透玻璃缝隙,传入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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