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祸水暗引乱局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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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不在焉地往外走，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硬物。

“嗯？”

他低头，看到一枚粗糙的玉佩从一堆杂物里滚了出来，躺在晨光里。

起初他并未在意，以为只是哪个客人掉的不值钱玩意儿。

但当他习惯性地扫过一眼时，脚步顿住了。

修士的感知让他瞬间察觉到那玉佩上……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不正常的气息残留。

他弯腰捡起，触手微凉。

翻到背面，那个不起眼的凹槽里，有一点暗色的污迹。

他下意识地将玉佩凑近，运起一丝灵识，仔细探查。

下一刻，他的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瞳孔微微收缩。

那污迹中，有一丝正在缓慢消散的气息，极其微弱，但其中蕴含的那一缕阴冷、晦涩的气机……

他太熟悉了！

青木上人！

近期上人在修炼一门据说是谷内秘传的功法，进展似乎不顺，偶尔气息会有些不稳，外泄出的丝丝缕缕气机，就是这种感觉！

阴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郁。

他曾有一次奉命去上人静室外禀报事务，隔着禁制都隐约感知到过。

怎么会？

上人的贴身之物，还是修炼时气息沾染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青石镇，他落脚的客栈门外？

孙不二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

清晨的客栈后院，只有早起的店小二在远处井边打水，并无异常。

但他后背却渗出了一层冷汗。

是黑石？

不可能，黑石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能力悄无声息拿到上人的东西。

是上人派来的人？

除了黑石，上人手下还有别人在这附近？

为什么自己不知道？

还是说……上人对我派黑石去试探失败非常不满，已经亲自派了人来，这玉佩就是某种警告？

昨夜他简短向传讯符中禀报了黑石失败、林家似有阵法防护的消息后，上人只回了两个字的意念：“废物。”

当时他只觉得上人恼火，现在想来，那冰冷的语气背后，是否隐藏着更深的不满，甚至……杀机？

孙不二手指攥紧了玉佩，粗糙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他想起自己只是百草谷的一个外门执事，筑基初期的修为在谷内平平无奇，之所以能负责这片区域的灵材搜集，是因为早年机缘巧合下对青木上人有过一点小效忠，被其收拢。

但这点“香火情”，在真正的利益和可能产生的麻烦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如果上人觉得他办事不力，可能会带来麻烦，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比如上人私下修炼秘法的事情？

那抹掉一个小小的外门执事，对筑基后期的上人来说，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越想，孙不二的心越往下沉。

对青木上人原本那点敬畏和指望获得赏赐的忠诚，迅速被冰冷的猜忌和强烈的自保欲望所取代。

不能把希望全系在上人喜怒无常的态度上。

他迅速将玉佩收入袖中，面色如常地回到房间，关上门。

但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直接再对林长生动手？

不行。

万一上人真的起了疑心，自己再折损人手，只会加速被抛弃。

必须先搞清楚上人的态度，或者……给自己找一条新的退路。

孙不二在房间里快速踱步，眼神闪烁不定。

他想起谷内并非铁板一块，青木上人也并非没有对头。

比如另一位分管外事的陈长老，就一直对青木上人手握某些资源颇为眼红，两人明争暗斗不是秘密。

自己手中关于林长生“疑点重重”、“可能怀有重宝或秘密”、“疑似有外界高人（如吴教授）关注”的情报，虽然模糊，但若经过一番润色夸大，直接通过另一条秘密渠道，送到陈长老那里呢？

陈长老未必会立刻对林长生如何，但这足以向陈长老示好，递一份投名状。

同时，这条消息如果传回谷内，传到青木上人耳朵里……上人会不会认为自己已经心生二意，转而投向了陈长老？

或者，至少会意识到，自己并非只能任由他拿捏，自己手里也捏着一些“东西”，可以引起其他长老的兴趣。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自保之棋。

让上人知道，他孙不二不是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也会把水搅浑。

孙不二停下脚步，他不再犹豫，从储物袋里取出另一枚颜色更深、纹路更复杂的传讯符箓，开始往里面注入神识信息，斟酌着每一句措辞，将林长生的“可疑”无限放大，却又绝不明确点出具体发现了什么，只暗示其背后可能牵扯重大，自己正在谨慎探查，但恐一人之力有限，且似有其他势力痕迹……

就在他专注于编造情报时，青石村，林长生家的院子里。

林长生缓缓睁开了眼睛。

通过影踪远距离传回的一丝模糊情绪反馈，他已经“看到”了孙不二捡起玉佩时的震惊，以及随后那剧烈波动的、充满惊疑不定和恐惧自保的心绪波动。

初步目的，达到了。

祸水，至少是一部分猜忌的毒水，已经被成功引到了孙不二与青木上人之间。

这脆弱的联盟裂开了一道缝隙。

孙不二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首要考虑的不再是如何对付自己，而是如何在上人可能的猜疑和谷内其他势力之间辗转腾挪，保住自己。

这为林长生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但他很清楚，这只是缓兵之计。

孙不二不是傻子，冷静下来或许会怀疑这是离间计。

青木上人更是筑基后期的老牌修士，心性手段都不缺。

这点小伎俩，瞒不了他们多久。

真正能依靠的，只有实力。

林长生站起身，走向后院的药园。

晨光熹微，露珠在灵植翠绿的叶片上滚动，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新一茬的“青灵草”和“玉髓花”已经抽出了嫩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生机。

它们仿佛也在感知着主人的决心，在无声地积蓄着力量，等待着破土而出、绽放光华的那一天。

影踪从阴影中钻出，蹲在药园的篱笆边，琥珀色的眼睛望着主人。

林长生蹲下身，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目光却越过眼前生机勃勃的药园，投向了村口张志远家的方向。

通过灵兽的感知和村里的风言风语

张志远仍在频繁活动，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试图寻找新的机会，或者……向他以为的其他“主子”摇尾乞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