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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巧破举报影踪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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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悬在接听键上,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可能的名字,最终落定在一个微胖和蔼的面孔上——吴教授,那位曾提点过他“升米恩斗米仇”的退休老教授,也是他为数不多能信任、且有些见识的长者。

他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朵。

“长生吗?我是老吴。”电话那头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一分凝重,背景音很安静,似乎是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打的。

“吴伯,是我。”林长生声音平稳,走到屋檐阴影更深的地方,背靠着粗糙的木柱。

“这么晚打扰你,是有件紧要事。”吴教授压低了声音,“我在县里一个老朋友那儿,听到了点风声。今天下午,县卫生局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措辞很重,说你们青石村的村民林长生,无证行医,使用来历不明的药物治疗重症,还涉嫌在自留地种植《药典》里明令禁止或严格管控的有毒药用植物。举报信里提到的细节……很具体,包括了张老栓的病例,甚至你家后院那片药田。”

林长生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呼吸没有乱,握着手机的手指稳定。

匿名举报,细节具体……除了张志远,还能有谁?

软的不成,就开始动用他“生意人”的关系网,从官方层面施压了。

真是好算计。

“多谢吴伯提醒。”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只有一片沉静的冷。

“你心里有数就好。这种事,可大可小。关键是你那边,那些……药材,手续是否齐全?种植的品种,有没有打擦边球或者确实需要特殊许可的?”吴教授问得含蓄,但林长生明白,老教授是担心他那些“特殊”东西。

“吴伯放心,我种的都是山里常见的经济作物,板蓝根、黄芪、金银花这些,承包合同和种植记录都有。”林长生早有准备,他那片对外展示的药田,确实只有这些。

“至于给张伯伯用的药,早就说过了,家里传下来的一点土方子,药材也是山上采的,符合传统使用的范畴,数量极少,早就用完了。村里谁来问,我都是这么说的。”

“嗯,那就好,手续齐全,底气就足。不过……”吴教授顿了顿,“来检查的人,未必会只看明面上的东西。有些人,未必是冲着规定来的。你多小心。”

“我明白。”

挂断电话,夜色更浓,远山只剩模糊的墨色剪影。

晚风吹在身上,那股凉意似乎钻进了骨子里。

举报……检查……张志远这是要借刀杀人,用世俗的规则来绞杀他可能存在的“异常”。

他没有立刻回屋,而是转身走到院子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劈好的柴火,阴影浓重得化不开。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柴垛边缘,低声唤道:“影踪。”

没有声音,也没有预兆,仿佛那片阴影本身就是活物。

一道更幽暗的影子从柴火堆底部的缝隙里无声滑出,银灰色的皮毛完美融入了夜的底色,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在穿过檐角的一缕稀薄月光下,幽幽一闪,如同两枚被擦亮的古老琥珀石。

林长生伸出手,没有碰到它,只是将手掌悬停在它头顶寸许。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带着绝对的服从与一丝依赖,顺着无形的灵契连接传递过来。

他指尖似乎能感受到那光滑皮毛下蕴含的、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奇异力量。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混沌珠灵气悄然的滋养,影踪的毛发愈发油亮顺滑,在夜色中流转着几乎看不见的微光,体型也似乎凝练了一丝,少了几分稚兽的柔软,多了几分属于灵兽的矫健与隐匿感。

“听得懂,就点点头。”林长生以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同时,一缕关于“张志远”、“文件”、“破坏”、“制造麻烦但不伤人”的复杂意念,混合着混沌珠内一丝微弱的引导之力,缓缓传递过去。

影踪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它那颗小脑袋非常明确地向下点了一下,随即再次抬起,安静地凝视着林长生,眼神里没有凶戾,只有执行任务的冰冷专注。

林长生收回手,拍了拍它的脑袋:“去吧,小心点,别让人看见。”

银灰色的影子微微伏低,下一刻,仿佛融化在了脚下的阴影里,倏忽不见,连柴垛边的枯叶都未曾晃动一下。

林长生站起身,回到屋里,对担忧的父母只说是朋友来电话问候。

他一夜睡得并不踏实,并非恐惧,而是如同猎手在布下陷阱后,等待猎物走入的那份警惕与冷静的躁动。

次日上午,果然如吴教授所料,一辆印有卫生局标志的白色面包车停在了林家院门外。

车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面容严肃、穿着笔挺制服的中年男人,眉宇间带着一丝例行公事的疲倦,以及可能被“重点举报”吊起的一丝审慎。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拿着文件夹和相机。

林长生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普通村民见到“公家人”时的些许局促,但眼神并不慌乱。

“你好,是林长生同志吗?”为首的男人出示了一下证件,“我是县卫生局科长,姓刘。接到群众反映,说你可能存在一些……嗯,行医和药材种植方面的情况,需要了解一下,配合我们做个检查。”

“刘科长,您好您好。”林长生连忙迎上去,伸出手想握,又似乎觉得自家手脏,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去,“快请进,请进。配合检查是应该的。”

刘科长跟他握了握手,手感粗糙,确实是长期劳作的手。

他目光快速扫过简陋但干净的院子,晾晒的普通草药,堆积的柴火,没有任何特别扎眼的东西。

进屋后,林长生赶紧张罗着倒水,被刘科长摆手制止了。

“不用忙,我们了解一下情况就走。林长生同志,根据举报,你曾为本村村民张老栓提供过药物治疗,是否确有其事?”

“是。”林长生点头,回答得很干脆,“张伯伯病重,翠兰姐来求我,我就把家里以前剩下的一点……祖传的土药粉给了她,就一点,兑水喝了。那药粉也是用山上常见的草药磨的,具体我也说不太清,就是家里老人传下来的,说是能补气。张伯伯后来好转,主要还是医院治得好,加上翠兰姐照顾得精心。” 他将之前对父母说的那套说辞,用更朴素、更“农民”的语言复述了一遍,强调了“土方”、“数量极少”、“早就没了”、“主要是医院的功劳”。

刘科长听着,在本子上记了两笔,又问:“那举报信里还提到,你在自家后院种植了一些……特殊的药材?”

“后院?”林长生露出茫然的表情,随即像是恍然大悟,“哦!您说的是那片小菜园旁边的药圃吧?那可不是啥特殊药材,就是板蓝根、黄芪、金银花这些,咱们这儿山上也有野生的,我弄了点苗子,自己承包了村里那块没人要的坡地,试着种点。喏,这是我跟村里签的承包合同,这是买药苗的收据,孙老中医那儿我也长期收一些常见草药,都有单子的。”

他转身进屋,很快拿出一个旧文件袋,里面纸张整理得井井有条。

承包合同条款清晰,公章鲜红;药苗收据有供货商信息;和孙老中医的药材收购协议,上面罗列的品种都是最普通的那一类。

刘科长仔细翻看着,又示意身后年轻人记录了关键信息。

其中一个年轻人忍不住问:“能带我们看看你种药材的地方吗?”

“行啊,就在后头,我带你们去。”林长生爽快答应,领着他们穿过堂屋,打开通往后院的门。

后院比前院更显规整。

靠近屋墙的一侧,是用竹篱笆隔出来的一片约二分地大小的区域,里面整整齐齐地种着几垄青苗,叶片形态各异,但都是附近山野常见的模样。

另一边则是一个用旧木头和塑料薄膜搭起来的简易大棚,里面似乎也种着些什么。

“篱笆里就是那些药材苗,那边大棚是我试着育点新苗,也都是板蓝根、黄芪这些,怕冻着。”林长生指着介绍,神色坦然。

刘科长走进篱笆地,蹲下看了看,又用手指捻了捻土壤,确实像是普通田地。

那个女同事拿出相机,拍了几张整体和苗株的照片。

随后他们走到大棚前,林长生掀开大棚一角,里面热气涌出,带着潮湿的土腥味,地上是一排排育苗盘,嫩绿的幼苗破土而出,看起来生机勃勃。

刘科长目光锐利地扫过大棚每个角落,甚至看了看角落堆放的普通复合肥袋子和浇水壶。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大棚的简易结构也遮不住什么秘密。

检查持续了约莫四十分钟。

刘科长又问了几个关于药材种植、采收、炮制(林长生只说会最简单的阴干、切片)的问题,林长生对答如流,全是祖辈传下来的老法子,听起来土气但合理。

最终,刘科长合上笔记本,对林长生点点头:“林长生同志,感谢你的配合。目前看来,你种植的属于经济作物,与孙老中医的药材收购也属正常民间交易。举报信里提到的一些指控,缺乏实证。我们会将检查情况如实上报。当然,如果你今后需要大规模种植某些特定品种,还是建议先到相关部门咨询一下政策。”

“诶,诶,一定咨询,一定。”林长生连连点头,将他们送到院门口。

白色面包车卷起一点尘土,驶离了青石村。

林长生站在门口,目送车辆消失,脸上那点恭谨的神色慢慢褪去,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第一关,算是过了。

张志远的举报,暂时被挡了回去。

但他知道,这不会是结束。

张志远的目的,恐怕并非指望一次举报就能扳倒他,更可能是投石问路,试探他林长生应对官方审查的能力和底气,同时,也可能是为了……拖延时间,或者制造混乱。

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混沌的暖橙与灰紫。

林长生在院子里慢慢收拾着白天检查时被略微翻动过的篱笆,动作不紧不慢。

就在暮色即将吞没最后一丝天光时,前院通往后院的过道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几乎像是错觉的“嗒”声。

林长生手中动作一顿,没有回头。

一道银灰色的影子,比夜色更早一步降临,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脚边。

影踪仰起头,琥珀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它的嘴边,叼着一个不大、但明显是被什么浸湿又沾上泥土、显得脏污不堪的文件袋。

林长生蹲下身,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先伸手,用指腹轻轻拂过影踪耳后柔顺的皮毛。

触感冰凉顺滑,比月光还要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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