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巧设空城疑兵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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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换上一身略显皱巴的旧衣，头发也故意弄得有些凌乱。

走到院中，他深吸一口气，通过灵契，让笼罩小院的迷踪聚灵阵光幕进入最后的“表演”状态。

光幕的明暗闪烁变得毫无规律，忽而黯淡得几乎消失，忽而又猛地爆亮一下，随即更快地萎靡下去，内部灵力流转的“嗡嗡”声也变得断续而杂乱，透着一股难以为继的虚弱。

几个关键节点，在影踪隐秘的操控下，不时“噗”地泄出一丝微弱灵力，激起小小的涟漪，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

他对着父母所在的堂屋方向，压低声音，刻意让声音带上沙哑和疲惫：“爹，娘，时辰差不多了……按咱们说好的来。”

堂屋内，立刻传来林母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啜泣，以及林父沉重的、充满愤懑和无力的叹息声。

紧接着是衣物摩擦、东西被胡乱塞进包袱的窸窣声响，以及林父低低的、仿佛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骂声：“没用的东西……祖宗留下的这点基业都保不住……”

一切，严丝合缝，如同排练了千百遍的戏码。

日头渐高，薄雾散尽。

小院周围更显寂静，连鸟鸣虫叫似乎都刻意压低了，只有那虚弱不堪的阵法光幕，在阳光下苟延残喘地闪烁着，投下不稳定、令人心慌的光斑。

林长生搬了把旧藤椅，放在堂屋门口的阴影与阳光交界处。

他没坐下，而是半倚着椅背，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看似无力地搭在椅柄上，另一只手虚按着胸口，眉头微蹙，呼吸略显粗重，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院门方向，一副内伤未愈、强撑病体的模样。

影踪早已无声无息地隐没在阵法中预设的几个阴影角落，与环境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幽绿的眸子，在绝对的黑暗中，如同两点冰冷的星子，牢牢锁定着院门之外。

等待，最是煎熬。

林母的啜泣声时断时续，林父的叹息一声重过一声。

林长生闭上了眼睛，似乎连睁开都嫌费力，只有搭在椅柄上的手指，指尖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着。

来了。

共享的感知中，西北方向，一道毫不掩饰、甚至刻意张扬的神念，如同冰冷的探照灯，蛮横地扫过山林，直直照向小院。

与青木上人那深沉如海、冰冷刺骨的神念不同，这道神念更加尖锐、外放，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丝不耐。

是孙不二。

神念扫过摇摇欲坠的阵法光幕，明显顿了一下。

接着，更细致地探查光幕内部。

林长生立刻通过灵契，让自身的“虚弱”气息更加凸显，甚至模拟出灵力运转滞涩、经脉隐痛的细微波动。

同时，他“听”到堂屋内，父母的啜泣和争吵声，在感受到这股外力探查的瞬间，“惊恐”地拔高了一瞬，随即又强压下去，变成更加压抑的呜咽和急促的低语，充满了“大祸临头”的慌乱。

院门外，孙不二收回了神念。

林长生能“看”到（通过影踪共享的、依附于阵法的微弱感知），一个穿着百草谷执事服饰、面容精瘦、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修士，站在院门外的土路上。

他先是谨慎地又打量了一下那灵光紊乱的阵法，侧耳倾听了一下院内隐约传来的慌乱人声，脸上原本就有的几分不耐和轻蔑，渐渐被一种“果然不出所料”的笃定和更加明显的冷笑所取代。

青木上人的威慑，起作用了。

这家人，已经吓破了胆，强撑的阵法也快撑不住了。

那个叫林长生的小辈，恐怕连站都站不稳了吧？

孙不二清了清嗓子，挺直了些腰板，脸上换上一副公事公办、却隐含施压的冷漠表情。

他抬起手，灵力微吐，就要按照惯例，高声喝问，将威压施加到极致，彻底压垮里面那几个凡人的心防。

就在他吸气，准备开口的那一刹那——

“喵……呃……”

一声极其轻微、短促，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的哀鸣，从林家小院阵法内部，靠近西厢房阴影的某个角落传出。

那声音充满了痛苦和不甘，更带着一丝灵兽濒死时特有的、精纯灵气溃散的颤音。

声音虽小，但在孙不二刻意凝神感知下，清晰可辨。

与此同时，林长生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他一手捂住嘴，另一手指着院门方向，对着堂屋内，用尽力气，嘶哑地吼道：“爹！娘！别、别争了……咳咳……是儿子没用……保不住……咳……这祖产……留不住了……唉！”

那一声绝望的“唉”，混合着剧烈的咳嗽声，在寂静的清晨小院里回荡，充满了穷途末路的凄凉。

孙不二抬起的手放下了，脸上最后一丝谨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即将到来的轻松。

灵兽重伤濒死，主人道心几乎崩溃，父母惊慌失措欲逃离……一切都和预想的一样，甚至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再需要大声呵斥了。

他背起手，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执事袍服，迈开步子，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与施舍，慢悠悠地，却又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向着那扇看似脆弱的、挂着虚弱光幕的林家院门，走了过去。

他的脚，即将踏上那低矮的青石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