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林家夜谈御外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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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影踪再次按照昨夜的路径奔跑。
这一次,影踪的跑动更加行云流水,那处自然的“偏折”幅度似乎更小了些,速度也快了一丝。
“之后几天,每天早晚,你都要把这几条路跑熟。”林长生拍了拍影踪的脖子,“不只是记得怎么走,要记住跑的时候,脚下气的感觉,风的方向,哪里会让你觉得‘舒服’,哪里‘别扭’。”
影踪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低低的应和声。
午后,阳光西斜,将屋檐的影子拉长。
屋内那部老旧的手机,准时响了起来。
铃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有些突兀。
林长生走进屋内,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周明轩”三个字。
他按下接听键。
“林老弟!哈哈哈!”周明轩热络爽朗的声音立刻传来,比上次通话更加热情洋溢,“不得了,真是不得了啊!你那‘蕴灵散’,简直就是神药!”
林长生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院落,语气平淡:“周老板过奖了,乡下土方子,勉强能入口罢了。”
“哎,老弟你太谦虚了!”周明轩声音激动,“我找人试了!不说药到病除,那效果,立竿见影!好几个老朋友的老毛病,用了都说舒坦!现在他们追着我要货,电话都快被打爆了!价格?价格好商量!绝对让你满意!”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变得推心置腹:“老弟,实不相瞒,这次托关系问的‘买家’,来头不小。他们对品质的要求……啧啧,眼光毒得很。但一看到你这货,二话没说,直接就要长期包圆!我跟他们说,供货的这位小兄弟,规矩大,重祖训,他们听了反而更放心,说现在这样有原则的人不多了,值得信赖。”
林长生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轻轻敲击。
周明轩话语里的热切是真的,但那份刻意压低声音透露的“来头”,以及“长期包圆”、“值得信赖”这些用词,却让他心中的警惕如同水面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周老板费心了。”林长生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祖训难违,骤然加大供货,恐伤根本,于长远不利。不过,念在周老板多次诚心相邀,也为了不让买家久等……这样吧,在目前基础上,供货量可以提升一倍。但必须是现款结算,而且,我需要知道,这些药材,最终流向何处?用途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明轩的笑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少了几分浮夸,多了几分认真:“老弟谨慎,应该的,应该的!现款没问题!至于流向……买家是几家背景很深的医药研究机构和私人疗养院,专门针对高端客户的疑难杂症和养生需求。他们渠道很稳,也很注重保密,所以具体名字我不方便透露。但老弟你放心,绝对是正路,不会给你惹麻烦。我周明轩拿信誉担保!”
“医药研究……私人疗养……”林长生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我明白了。那就按周老板说的办。下次送货时间,我会提前通知。”
“好!好!太好了!”周明轩连声应道,“老弟你放心,钱货两清,绝不拖欠!那我等你消息!”
通话结束。
林长生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窗外,影踪正在院墙下巡视,它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医药研究……私人疗养……”他低声自语,眼神幽深。
这些词汇,与他之前从赵德贵、周明轩等人零碎话语中拼凑出的“大老板”、“对灵物感兴趣”等信息碎片,隐隐契合。
普通的药材贩子或养生爱好者,绝无可能让周明轩如此郑重其事,甚至不惜一再加码试探。
那些人,看中的恐怕从来不是“蕴灵散”本身,而是其背后,可能代表的“非同寻常”的药效来源。
他们或许不懂修仙,但资本的嗅觉和权力的触角,足以让他们对任何“异常”和“优质资源”产生兴趣,并试图掌控。
麻烦,正在从单纯的恶意窥探,向更复杂、更难以拒绝的“商业合作”与“深度绑定”演化。
后者,有时比前者更难应付。
他收起手机,走出屋外。
夕阳的余晖给小院镀上了一层暖金色,药园里,经过聚灵阵微调后滋养的普通草药,在光线下似乎显得更加青翠欲滴。
父亲陈大山正扛着锄头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和满足。
“爹。”林长生迎上去。
“长生,咋了?看你脸色不太好。”陈大山敏锐地察觉到儿子的凝重。
“没事,在想点事。”林长生接过父亲的锄头,帮他拍打裤腿上沾的泥土,“爹,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父子俩走到屋檐下,坐在小板凳上。
林长生斟酌着用词:“咱家这药园,还有院里种的这些,长势越来越好,我怕……招野物。山里的猹啊,老鼠啊,没准还有黄大仙啥的,糟蹋了就可惜了。”
陈大山一听,立刻重视起来:“是得防着!以前在自留地边上就埋过药,效果不大。你想咋办?”
“我想在药园周围,还有咱家院墙外头,不太起眼的地方,弄几道简单的绊绳,挂上铃铛。”林长生比划着,“不用太复杂,就是有个响动,能吓唬一下,也提醒咱们。咱自己人进出,知道哪里有绳,小心点就行。”
“这法子土,但管用!”陈大山眼睛一亮,觉得儿子考虑得周到,“行!我去找点结实的麻绳和旧铃铛,今晚咱爷俩就弄上。”
月光,悄然取代了夕阳。
林长生和陈大山拿着麻绳、几个生锈的旧铜铃和铁片,开始在院墙外围和药园篱笆外不太引人注目的角落布置。
林长生负责选择位置和打结,他特意将一些绊绳设置在阵法外围灵气流动相对平缓、但易于藏匿和接近的路径上。
陈大山则帮着固定、调整高度,嘴里念叨着“这儿得矮点,免得绊倒自己人”、“铃铛得拴紧实,风吹不响,碰到了才响”。
简单的预警装置,与那无形中守护着庭院的阵法,以一种奇异而质朴的方式,重叠在了一起。
月华如水,静静洒满小院。
聚灵阵范围内,那清凉纯净的气息似乎又浓郁了一丝,影踪趴在院中它最喜欢的石板上,平稳地呼吸着,鼻尖偶尔抽动,仿佛在梦中追逐什么。
铃铛在夜风中偶尔极轻微地晃动,却未发出声响。
一切,显得宁静而有序。
林长生帮父亲收拾好工具,送他回屋休息后,独自又在院中站了一会儿。
他抬头望向繁星点点的夜空,又低头看看脚下这片被阵法悄然改变的土地。
脚下大地的脉动,平稳而持续。
但就在这份安宁之中,一种极其隐约的、仿佛来自远处村口方向的沉重脚步声,混杂着一声刻意压低的、带着焦虑的咳嗽,顺着夜风,被影踪竖起的耳朵捕捉,也被林长生那与阵法相连的微弱灵识,感知为一丝突兀的、带着“犹豫”与“难言之隐”的扰动,轻轻触碰了阵法的外缘。
影踪的耳朵动了动,睁开眼,朝院门方向望去,没有低吼,只是安静地注视。
林长生也转向那个方向,目光沉静。
夜风吹过,院墙外,一串刚刚挂好的铃铛,无风自起,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