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迷踪阵退敌立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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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面前那几个陶罐里,传来的窸窣抓挠声,似乎变得更加急躁和兴奋了些。
老者干瘦的手指拂过冰凉的陶壁,浑浊眼里那点邪光,与罐中之物的躁动遥相呼应。
林家院内,那股新生的、稳定而清凉的气息,持续了整整一夜。
次日,天光微熹,晨露未消。
林长生并未因昨夜的成功而松懈。
阵法初成,如同新生的幼兽,需要熟悉与磨合。
他唤来影踪,开始进行第一次正式的“巡阵”。
“跟紧,看清楚路。”他对影踪说道,声音在清晨静谧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并未刻意压低声音,这院落,此刻已成一方小小的“自留地”。
影踪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应和声,幽绿的眸子紧盯着林长生的脚步。
一人一兽,开始在院落和药园范围内,极其缓慢地行走。
林长生步伐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暗合昨夜布阵时推演的“安全路径”。
某些地方,他步伐略大,跨越某个无形的界限;某些角落,他则特意绕行半步。
影踪紧紧跟着,鼻翼翕动,耳朵不时转向,捕捉着空气中那些对它而言已然不同的“流向”与“气息”。
几次之后,它似乎摸到了门道,偶尔会跑到林长生前面,回头看他,仿佛在确认路线。
当走到一处靠近柴堆的阴影角落时,林长生停下,指了指那里:“这过去,仔细嗅闻,用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覆盖的落叶,确认了位置。
随后,他又指点了几处类似的地方:老桃树虬结的根部凹陷,旧水缸背后,以及一处地面看似平常、实则能通过特定角度滑入、通往院外矮坡的缝隙。
这些都是他昨夜布阵时,有意无意间留下的“后门”或紧急避难所。
熟悉完路径,林长生将注意力投向药园。
聚灵阵的效果,需要时间才能充分显现,但一些细微变化,已经开始萌发。
他蹲在药园边缘,这里种植的并非灵药,只是几株最普通的、村民常见的清热解毒草药,比如车前草、蒲公英。
昨夜之前,它们还是一副无精打采、叶片微黄的模样。
此刻,林长生仔细观察,发现它们的叶片边缘,似乎舒展了微不可察的一丝,那种长期缺乏养分和活力的萎靡感,褪去了些许。
尤其是靠近阵法节点最近的那一株,叶片颜色明显比旁边的要鲜亮一点,挺括一点。
变化极其微小,若非他刻意关注,几乎无法察觉。
但这确确实实是聚灵阵在缓慢汇聚、并改善范围内灵气品质的明证。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片稍显鲜嫩的叶子,触感都仿佛比昨天柔韧了少许。
不仅是外界的灵植。
当他静坐下来,尝试搬运体内那微薄的灵力时,也立刻感受到了不同。
以往在外界修炼,灵气稀薄驳杂,引入体内如饮泥沙,需费力炼化提纯,速度缓慢。
此刻,在自家院落这被阵法微微改造过的小环境里,吸纳进来的灵气,虽然依旧微弱,却明显清澈、平和了许多。
引入经脉时,不再有往日那种细微的滞涩感,运转速度竟凭空快了近乎一成!
虽只是一成,但积年累月,差距便会显现。
这更坚定了他持续完善阵法、改造这片家园的决心。
两日时间,在林长生的日常劳作、暗中修炼,以及对阵法细节的反复推演和微调中悄然流逝。
他白天依旧如同普通农民般下地、侍弄药园,夜晚则默默巩固阵法,引导那比外界略好一丝的灵气滋养己身。
小院始终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平静之下,除了影踪偶尔对着院外某些方向发出低低的威慑性呜咽,再无其他异常。
直到第三日的深夜。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连虫鸣都似乎歇息了。
一弯残月挂在天边,光线黯淡。
一个干瘦佝偻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家村外围的荒草丛中。
正是吴老邪。
他没有打手电,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非人的浑浊幽光,扫视着远处灯火全无、陷入沉睡的村落。
他没有贸然进村。
蹲下身,从背后一个不起眼的、用油布包裹的竹篓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三个拳头大小、黑沉沉的陶罐。
罐口用浸过特殊药水的符纸封着,随着他的动作,里面传来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爬动声,以及细微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嘶鸣。
吴老邪咬破指尖,将三滴颜色暗红、略显粘稠的血珠,分别滴在三个罐口的符纸上。
血液迅速渗透进去,符纸上的朱砂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微微亮起暗红色的光。
“去。”他口中发出含混短促的音节,如同毒蛇吐信。
嗤啦——符纸无风自燃,化为三缕青烟。三个罐口同时敞开。
下一刻,黑影蠕动,三股细流般的虫群从罐中涌出。
并非普通的毒虫,有指甲盖大小、背壳油亮的黑色毒蝎,有细长如铁丝、通体暗红的蜈蚣,还有几只翅膀短小、腹部鼓胀、嗡嗡声极其轻微的怪异飞虫。
它们在吴老邪的催动下,如同有生命和智慧的黑色潮水,迅速没入荒草,朝着林家方向蜿蜒潜行,悄无声息,只留下极其细微的、物体摩擦草叶的沙沙声。
与此同时,村东头,赵德贵家里。
几杯劣质白酒下肚,加上对周明轩许诺的“好处”(一笔足以让他眼红的钱,以及可能搭上省城大老板的妄想)的贪婪,赵德贵那点残存的理智被彻底烧穿。
他带着三个平时一起鬼混、游手好闲、同样被他用“分一杯羹”忽悠来的年轻地痞,借着酒劲和夜色掩护,蹑手蹑脚地摸出了村子,直奔林家方向。
“贵……贵哥,真……真去啊?林长生那小子邪性……”一个地痞牙齿有点打颤,夜风一吹,酒醒了大半,心里直发毛。
“怕个球!”赵德贵压低声音呵斥,眼睛里布满血丝,既有酒意,也有狠劲,“他就是个病秧子翻了身,能有多邪?咱们就是去‘看看’,闹点动静!周老板那边还等着信儿呢!他要是识相,有点啥好东西,咱就当没看见;要是藏着掖着……哼!”他晃了晃手里一根粗糙的木棍,给自己壮胆。
四个黑影,深一脚浅一脚,带着浓重的酒气和心虚的亢奋,靠近了林家那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的院落。
屋内,土炕上。
林长生双目微阖,呼吸悠长,正处于浅层静修之中。
体内灵力随着一呼一吐,缓慢流转,比以往顺畅一丝。
趴在他脚边假寐的影踪,突然毫无征兆地,耳朵“唰”地一下完全竖起,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瞳孔缩成两条危险的细线。
它喉咙里发出极低沉、压抑的“呜呜”声,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绷紧,死死盯着院门方向。
林长生几乎在同一瞬间睁开了眼。眸中没有丝毫睡意,清澈而冷静。
他并非全靠影踪预警。
就在影踪示警的刹那,他体内那缕与院内阵法隐隐相连的微弱灵识,也感知到了异常。
并非清晰的影像,而是一种模糊的“扰动”,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两颗小石子,荡起了性质截然不同的涟漪。
一股,来自院门左前方,杂乱,虚浮,带着浓烈的浊气和恶意,数量不止一个,移动方向歪歪扭扭,正是赵德贵等人。
另一股,则诡秘得多。
来自更远的院墙外侧阴影里,阴冷,粘稠,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和……虫类特有的、细微而密集的“存在感”。
这股气息没有靠近,只是徘徊,如同毒蛇在暗中观察。
林长生嘴角微微抿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来了。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点亮油灯。
只是心念微动,将更多一缕灵识,沉入脚下与院落各处节点相连的阵法之中,轻轻拨动了那无形的“弦”。
阵法,被更深层次地激活了。
院外,赵德贵四人借着微弱的月光,已经摸到了林家院墙外。
看着那扇普通的木门,赵德贵深吸一口气,正要给自己和同伙打气,然后翻墙或者撞门——
忽然,他觉得眼前有点花。
原本清冷的月光,似乎变得朦胧了一层,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
院墙的轮廓,在视野里微微晃动、扭曲。
“贵……贵哥,我咋觉得……有点晕?”一个地痞揉了揉眼睛,脚下踉跄了一下。
“酒……酒劲上来了?”另一个也觉得不太对劲,四周静得出奇,连风声都没有了,只有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咚咚咚地敲在耳膜上,显得异常响亮。
赵德贵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股莫名的眩晕和心悸。
他低吼道:“别怂!就……就翻墙进去,瞅瞅就走!”
他带头,踩着同伴搭的手,扒住墙头,笨拙地翻了进去。
另外三人也咬牙跟着翻入。
墙内,并非他们预想中直接看到的院落景象。
眼前是一片朦胧的、流动的灰白色雾气,能见度极低,最多看清三四米外。
雾气冰冷,贴着皮肤,带着一种湿润的土腥味。
他们能感觉到脚下是实地,但方向感却彻底迷失了。
“这……这哪儿来的雾?”一个地痞声音发颤,紧紧抓住旁边人的胳膊。
“走!往前走!”赵德贵心里也开始发毛,但箭在弦上,只能硬着头皮,凭着记忆中林家房屋的大致方向,带头往前冲。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足足一两分钟,按照平常的速度,早该撞到房子或者围墙了。
可是没有。
四周永远是那片流动的、冰冷的灰雾,景物似乎完全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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