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林长生布阵御外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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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药材的事。”周明轩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瞒您说,上次从您这儿带回去的样品,老爷子用了效果特别好,圈子里几个老朋友听说了,也都想要。您看,能不能再匀一点?价格好说,绝对按上次说的,顶级野生药材价上浮百分之五十,现金现结。”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林先生,我明白您有顾虑。祖传的东西,谨慎是对的。不过,您一个人守着这片地,总有些不方便的时候吧?比如……夜里不太平?或者,有些不长眼的闲人,总想来占便宜、打听消息?”
林长生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周老板消息灵通。”
“做生意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基本功。”周明轩笑道,仿佛只是在闲聊,“不瞒您说,我们周家在省城经营几代,三教九流都认识些朋友。一些本地的‘小麻烦’,或者不太懂事的人,打个招呼,还是能帮您‘处理’一下的。当然,这跟咱们的药材合作是两回事,纯粹是朋友间的帮忙,您别误会。”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图已经很明显了:用“安全保障”或“清理障碍”的隐性承诺,来换取独家供货权,或者至少是优先采购权。
林长生沉默了足足有五六秒,听筒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隐约的、周明轩平稳的呼吸。
“周老板,好意心领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祖宗规矩,东西不能全卖,量也不能大。不过……”
他话锋稍转。
电话那头,周明轩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瞬。
“‘蕴灵散’,我最近试着弄了一点,量极少,不到半两。”林长生缓缓道,“品质……比上次给你的样品,可能要次一些。处理手法上做了点调整,药效大概只有原来的六七成。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拿去试试看。”
半两,量少,品质次。
这是明确的让步,也是清晰的界限。
既回应了对方的高价求购,提供了实际的交易物,缓解了自己后续布阵可能需要的现金压力;又牢牢守住了产量低、品质不稳定的“人设”,避免对方产生更多联想和更深度的捆绑要求。
“六七成?那也很不错了!林先生肯割爱,我已经感激不尽!”周明轩的声音立刻透出惊喜,显得十分真诚,“价格还是按顶级的算!您看怎么交易方便?我派人来取,或者您送到镇上,都行!”
“明天傍晚,镇东头老槐树下。”林长生定了个地点,“只来一个人,带现金。”
“没问题!一言为定!谢谢林先生!您放心,以后在本地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周明轩连声答应,语气热情洋溢。
挂断电话,林长生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眼神幽深。
周明轩的热情里,有多少是真对药材的渴望,有多少是对“隐性合作”的试探,又有多少……是替别人在探路?
他收起手机,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图纸和材料。
傍晚,炊烟升起时,林长生开始了第一次实际布阵。
地点选在后院靠近药田、靠近山林方向的角落。
他用事先准备好的石灰混合少量从老中医那里搞来的、用于写符镇宅的普通朱砂粉,兑入少许清水,调成粘稠的红色浆液。
以小刷子为笔,蘸着朱砂浆,他屏息凝神,根据脑海中推演过无数遍的布局,开始在地上勾勒第一条连接两个“节点”的阵纹轨迹。
笔尖划过泥土,留下湿漉漉的红色痕迹。
他必须同时分出一缕微弱的灵识,顺着笔尖注入朱砂线中,引导那股力量在勾勒出的“路径”里初步形成循环。
线条起初还算流畅。
但当他试图将灵识灌入,并连接第一个“固土”性质的节点石块时,问题出现了。
那缕灵识如同细流注入沟渠,朱砂线条却仿佛有些“排斥”,亮起黯淡的红光,闪烁不定,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
灵力在其中流转时明显感到滞涩、阻滞,无法形成平滑的循环。
他尝试调整注入灵力的速度和强度,朱砂线的红光忽明忽暗,极不稳定。
当他画到第三个节点,试图引导两个不同性质的基础阵纹(“聚灵”与“固土”)形成初步交叠时,麻烦来了。
两股微弱的、属性不同的灵力在朱砂线的交叉点处发生了轻微的冲突。
“嗤——”
一声轻响,那个交叉点处的朱砂粉猛地亮起一团暗红色的光,随即像烧焦般变得焦黑,冒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一小股紊乱的灵气以那个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刺痒的波动。
“噗啦啦——”
后院篱笆上停着的几只麻雀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息一惊,扑棱着翅膀慌乱地飞走了。
林长生动作顿住,看着地上那段焦黑的、彻底报废的朱砂线,眉头紧紧锁起。
果然,没那么容易。
混沌珠内的推演,是纯粹的能量模型,忽略了现实材料对灵力的承载极限、不同属性阵纹交汇时的细微排异、甚至自己灵识控制精度的不足。
真要布置一个哪怕最简单的复合阵法,需要反复的实践、调整和……足够的材料来“试错”。
他蹲下身,用小铲小心刮去失败的部分,泥土混着焦黑的朱砂,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硝石味。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院里亮起了昏黄的灯泡。
林长生没有继续,默默收拾好东西,回到前院。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专注于后院角落,灵力波动引飞麻雀的那一刻,村东头的小卖部门口,昏黄的灯光下,几瓶廉价白酒和几碟花生米之间。
赵德贵脸色酡红,舌头有些大,正搂着一个歪戴着帽子、眼神浑浊的汉子的肩膀。
“……嗝!……明子,你说,那林长生,他凭什么?啊?”赵德贵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酸溜溜的怨气,“以前穷得叮当响,病秧子一个!现在倒好,弄了点不知啥名堂的‘药’,城里大老板一趟趟往他家跑!小汽车进进出出的!”
他灌了口酒,眼神闪烁,带着酒气和一丝阴狠:“周老板那种人,省城来的,能看上咱这穷山沟的东西?我看哪,指不定是他小子使了什么邪门手段,或者……挖到了啥老辈子留下的好东西,不敢明着来!”
旁边那叫“明子”的汉子嘿嘿笑了两声,附和道:“贵哥说得有理。看他家那院子,最近是不是都收拾得不一样了?听说还养了只怪吓人的大猫?”
“可不是!”赵德贵一拍大腿,声音提高了些,又赶紧压下,“我琢磨着,周老板对他那么客气,肯定是他手里真有值钱玩意儿!要是能知道点门道……哪怕就一点边角料的消息……”
他凑近明子耳朵,热气喷在对方脖颈:“……明子,你不是认识几个手脚‘麻利’、胆子也大的兄弟么?找个晚上,去他家院墙外头,转转,看看……兴许,能发现点啥呢?放心,真有好处,哥哥我少不了你的!”
明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舔了舔嘴唇,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又给赵德贵满上一杯酒。
小卖部门口的灯光,将他们低声交谈、神色诡秘的影子投在肮脏的土墙上,摇摇晃晃。
而在柜台深处阴影里,一个一直低头擦拭柜台的干瘦老头,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只是那双耷拉着的眼皮下,目光锐利地扫过赵德贵和明子的脸,将那些酒后含混却意图清晰的怂恿,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