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雾起田头蔽灵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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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微微一颤，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那并非月光的清冷，而是一种更为精微的感知——灵识所触，一片模糊却异常清晰的“气”正在村外那片被视为荒地的边缘蠕动。
那气息比之前胡先生身上那点虚浮的风水之气，精纯何止数倍，更有一种刻意压抑的阴冷感，如同冰层下缓慢移动的暗流。
移动的方向，不偏不倚，正笔直地朝着自家后院这片日益肥沃的田地而来。
麻烦，终于不再满足于隔靴搔痒了。
林长生缓缓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黑暗中，他的眼神锐利如鹰。
窗台上，那枚被他临时以油纸包裹、埋入田边土中的窃听器，在月光下安静地躺着。
它或许能干扰钱老板那类普通人的探测，但对这股明显带着修行痕迹的气息，恐怕起不了什么作用。
他没有立刻采取任何行动，只是闭上眼睛，将呼吸调整到绵长而微不可闻的状态。
意识沉入丹田，那缕已至炼气二层边缘的灵气加速流转，温养着四肢百骸，同时也让他的感知范围向外悄然延伸了一圈。
他必须确认，来者的意图，以及……大概的实力层次。
夜风掠过屋外的树梢，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村外那股阴冷的气息移动得很慢，带着一种审慎的探查意味，似乎在用某种方式，一点一点“嗅”着空气中可能残留的、不属于凡俗的痕迹。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那股气息悄然退去，如同它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林长生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再无半分睡意。
早饭时，他对正在喝粥的父母随口道：“妈，昨天看山上那片背阴坡的土茯苓应该差不多了，我去转转，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找点别的稀罕草药。”
王秀芬点点头，嘱咐他早点回来。
林建国则闷头吃饭，似乎还在为昨天钱老板派人送礼的事有些心神不宁。
林长生背上那个半旧的帆布挎包，里面放着小锄头、柴刀和几个布袋，如同任何一个上山找零活补贴家用的农村青年。
他出了门，没有直接去后山，而是先绕到村西头，沿着一条少有人走的田埂，朝着村外那片所谓的“荒地”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出约莫二里地，确认身后无人跟踪，他才调转方向，穿过一片稀疏的杨树林，快速攀上后山一处可以俯瞰大半个村庄的高地。
这里地势高，树木茂密，是天然的观察点。
他找了个灌木丛后的背风位置，半蹲下来，拨开枝叶，目光如炬，投向村口通往镇上的那条土路。
日头渐高，土路上扬起淡淡的尘土。
大约上午九点多钟，一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出现在视野里，比钱老板平日那辆更为气派，在村口停下。
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胡先生，他今天穿了身崭新的唐装，却掩不住那股子江湖气。
紧接着，钱老板也下了车，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脸上惯常的圆滑笑容里掺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最后从后座下来的，是一个身穿灰色休闲夹克、卡其色长裤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中等，面容平凡，属于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但林长生的目光却瞬间凝聚于此人——那股昨夜感知到的、精纯而阴冷的气息，源头就在这里！
中年男人下车后，并未像钱老板和胡先生那样急于交谈或张望。
他只是随意地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不紧不慢。
然后，他右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物件，看似无意识地在掌心把玩。
林长生运足目力，看清那是一个黄铜色的罗盘，盘面古旧，指针却异常灵敏，随着中年男人轻微的转动手腕，微微震颤着。
此人正是孙不二，百草谷外围执事。
钱老板凑上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伸手指向村后林家的方向。
孙不二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淡地扫过村庄轮廓，最终落在林家后院那片田地的大致方位。
他手中的罗盘，指针似乎跳动了一下。
三人没有进村，而是沿着村外的小路，朝着村后田地的方向走来。
胡先生在一旁絮絮叨叨地介绍着什么，钱老板不时附和，孙不二则偶尔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嗯”，步履平稳。
林长生的心跳微微加快，但头脑却异常冷静。
来了。
比预想的更快，也更直接。
对方显然已经不满足于钱老板那种商业层面的试探和窥探，直接派出了修行界的人手。
他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直接去到田边。
那片被灵泉灌溉的土地，虽然大部分作物看起来只是长势好些，但深处蕴含的生机，以及偶尔流泻出的、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未必能瞒过真正的修行者，尤其是带着目的来的修行者。
林长生悄然起身，借助树木和地形的掩护，以远超常人的速度从另一侧陡峭的小路下山。
他的动作轻盈而敏捷，落地时只有轻微的沙沙声，与山林间的风声融为一体。
绕回自家后院时，父母都去前院忙碌了。
他看了一眼日头，迅速闪身进入后院。
深吸一口气，林长生站定在菜畦边缘，双手垂于身侧，十指却开始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以一种独特而古朴的韵律缓缓屈伸。
这是他从那零星破碎的前世记忆中，剥离出的一个最为粗浅的土行小术的起手诀印，名为“雾隐诀”，本是障眼法一类的小道，对真正的修行者用处有限，但在此刻，配合此地特殊的地气，或许能起到一些干扰作用。
他闭上眼，全部心神沉入脚下。
丹田内那缕炼气二层的灵力被小心翼翼地引出一丝，顺着特定的轨迹运转，同时双手的诀印牵引着周遭的地气。
他感知着地下那并不算旺盛却颇为活跃的“地脉”气息，以及空气中清晨田野特有的湿润水汽。
“凝！”
他心中默念，指尖微不可查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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