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阵法初显惑来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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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弧度很小,小到即便有人凑近了看,也只会觉得是星光下的错觉。
但他已然确认——那声响并非野猫夜行,也非风卷枯枝。
金属与金属的轻微磕碰,夹杂着一声极其克制的闷哼,属于活人,且正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
林长生的视线没有移动,依旧落在远处赵德贵家那片黑暗的轮廓上。
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缓,胸腔几乎没有起伏,仿佛整个人已与夜色融为一体。
来者在惑气阵的边缘停住了。
不是不想进,而是不敢进。
林长生能清晰地到,那处埋设锈铁片的阵基此刻正传来一波又一波极其微弱的震颤——那不是阵法被触动的警报,而是来者身上某种器物与阵法产生了诡异的共振。
罗盘。
他在心中作出判断。
那声响,十有八九是罗盘指针疯狂乱转时发出的细微颤动。
果然,片刻之后,那股的气息开始后退,带着明显的困惑与焦躁,如同一条嗅到了肉香却被铁栅栏挡住的野狗,只能在原地打转,不敢越雷池一步。
林长生没有起身,没有追击,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给一分。
赵四。
这个名字浮上心头。
林长生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那是某种近乎于嘲弄的弧度。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股气息终于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伴随着一阵压抑的、匆匆离去的脚步声,朝村东头的方向远去了。
房顶上的夜风更凉了,吹得人骨缝里都有些发寒。
林长生却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如同一尊泥塑。
他在等。
也在想。
惑气阵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好上一些。
那些用废铁改造的阵基,虽然粗糙简陋,但在他以灵力反复浸染、模拟出地底晦气自然腐朽的杂乱气息后,确实能对依赖罗盘或粗浅望气术的窥探者造成不小的干扰。
当然,这种干扰是双向的。
它能迷惑赵四和胡先生这种半吊子,但若是遇到真正有道行的修行者,恐怕一眼就能看穿这种程度的伪装。
更何况,阵法的覆盖范围有限,灵力的维持也全靠他每日微量的灌注,一旦遇到强力冲击,很可能会瞬间崩溃。
但眼下,够用了。
至少,它能拖住钱老板那边的试探,为他争取到更多的准备时间。
林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夜风中化作一缕白雾,转瞬消散。
他轻盈地跃下房顶,落地时双脚几乎没有发出声响,身形如猫般无声无息地穿过柴草堆,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门,点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桌上那几包被油纸仔细裹好的药材——那是他今日趁着黄昏前最后的天光,在药圃里精心采摘、清洗、初步炮制的一批灵草。
虽然都是些最基础的品类,但在混沌珠内蕴养过的土地上生长,又经过他以灵力引导的特殊处理,这些药材的品质已远超寻常。
若是放到孙老的药柜里,恐怕要被当成上品中的上品来对待。
林长生没有急着休息。
他盘膝坐在床沿,闭目凝神,将意识沉入丹田。
那里,一缕细若游丝的灵气正缓缓流转,如同一条透明的小溪,在经脉中蜿蜒前行。
经过这几日不间断的修炼,他对这缕灵气的掌控已精细了不少——不再像最初那样,一运转就如脱缰野马般难以驾驭,而是能勉强做到收放自如。
更重要的是,昨夜引导那三滴灵炁液滋养经脉后,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细微却深刻的变化。
皮肤下的血肉似乎更加致密,骨骼中的髓质也更加充盈,连五感都敏锐了不少——白天在田里劳作时,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三十丈外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
这些都是炼气一层逐渐稳固的征兆。
林长生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意念微动。
一缕几乎透明的气流从指尖溢出,如同一丝极细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摇曳不定。
那气流只持续了不到两息,便如烛火熄灭般消散无踪。
他眉头微微一蹙,
能短暂将灵气附着于指尖,这是好事。
但以他目前的修为,这点灵气别说用于战斗,恐怕连布置一个稍微复杂些的阵法都捉襟见肘。
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需要更多的资源,需要更强的实力。
窗外的天色,已在不知不觉间泛起了鱼肚白。
林长生收功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清晨的凉风裹挟着泥土与露水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的田野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霭,鸡鸣声从村头传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刚要转身去洗漱,目光却忽然一顿。
村口的方向,那条通往镇上的土路上,一辆黑色轿车正悄无声息地驶出,车窗上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
轿车的速度不快,却很稳,轮胎碾过坑洼的土路时,几乎没有发出太大的颠簸声,显然减震性能极好。
这不是村里能有的车。
林长生的眼神微微眯起,目送那辆车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晨雾与田野的交界处。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扬起的淡淡尘土在晨光中缓缓落定。
片刻后,他转身,拿起墙角的毛巾,走出房门。
院子里,母亲已经在灶房忙活,锅铲与铁锅碰撞的清脆声响伴随着饭菜的香气飘出。
父亲林建国正蹲在水井旁,用粗糙的双手掬起一捧凉水洗脸,水珠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庞滚落,滴在灰白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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