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长生炼气固根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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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正好看见父亲林建国端着一盆水出来倒,见到他,林建国动作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关切,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爸,早。”林长生笑了笑,主动开口,神态轻松。
“长生……昨晚……”林建国压低声音,眼神朝后院方向瞟了瞟。
“没事了,爸,就几条饿慌了的野狗,钻进来想翻吃的,被我轰走了,没惊着你们吧?”林长生语气平常,仿佛只是赶走了几只麻雀。
林建国看着儿子平静的眼神,比以往似乎更加深邃沉稳的脸庞,到了嘴边的更多疑问又咽了回去。
儿子大了,经历的事多了,似乎也更让人看不透了,但那份沉稳,却莫名让他安心几分。
“没,没惊着。就是你娘,半夜好像听到点动静……”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真没事。爸,这段时间,地里活不忙的话,您和妈尽量少往村子东头那边去,就在家附近转转。家里有我呢。”林长生叮嘱道,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建国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点。”他能感觉到,儿子这句话里,藏着一些他无法理解、但必然沉重的分量。
早饭后,林长生将第二批早已炮制好的药材打包。
这次量少些,但品质同样上乘,主要是品相稍次一等的石斛、黄精,以及一些被灵炁滋养过的普通车前草、蒲公英等。
他依旧骑上那辆老自行车,迎着朝阳,吱呀吱呀地驶向清水镇。
济世堂的门板早已卸下。
孙守仁今天似乎格外精神,正拿着小喷壶给一盆文竹洒水。
听到自行车声,他立刻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在看到林长生时,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看到了稀世珍宝。
“来了?快,里边请!”孙守仁放下喷壶,热情得几乎有些急切,引着林长生进入里间诊室。
布袋打开,熟悉的、更加醇厚内敛的药香弥漫开来。
孙老几乎是屏着呼吸,逐一检视这批药材,手指微微颤抖,时而凑近嗅闻,时而掰开细观,时而放到窗边光线下审视。
“好……好啊!”许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泛着激动的红光,“比上次那批,药性似乎更加凝练,内敛。小林,你这‘土方子’和‘山泉水’,真是神了!这已经不是极品,这是……这是无限接近古籍里说的那种,带着天地灵韵的‘道地灵药’了!”
林长生只是微笑:“孙老过奖,运气好,地方对了而已。”
孙老摆摆手,不再追问细节,痛快地按照比上次稍高一些的价格,点出一沓厚厚的钞票递给林长生。
林长生坦然收下,贴身放好。
看着林长生收钱,孙守仁沉吟了片刻,忽然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神情变得格外郑重:“小林,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孙老请说。”
“你这药材,留在咱们这小镇上,卖给老头子我,或者偶尔卖给聚宝斋那个眼睛只盯着铜钱的胡老头,实在是……屈才了。”孙守仁缓缓道,目光深邃,“药性纯厚至此,已经有了‘灵’的意味。这样的东西,若是能持续、稳定地提供,它的价值,远不止这点钱。一些真正识货、且需要的人,或者渠道,你可能还没接触到。”
林长生眼神微动,静静听着。
孙守仁从白大褂内袋里,摸出一个老式的皮质名片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看起来就很有年头、边缘却保存完好的米黄色名片,双手递给林长生。
“省城,有一家老字号,叫‘百草厅’,比我的济世堂历史还要久远得多。他们明面上是药堂,暗地里……唉,姑且说是专门收集各类奇花异草、珍稀药材的吧,背后有些背景,信誉极好,也足够安全。”孙守仁指着名片上一个名字和电话,“这是他们一位姓秦的采购经理,也是我的一位故交之后。如果你……有兴趣,且有能力维持供货,可以试着联系他。只是,见面之后,如何取信,如何定价,如何自处,就要全凭你自己把握了。切记,财帛动人心,珍宝惹祸端,低调,谨慎,永远不为过。”
名片是略带磨砂质感的厚卡纸,印刷简洁古朴,只有“百草厅 秦正阳 采购部”的字样和一个手机号码,连地址都没有。
林长生接过名片,指尖传来卡纸温润的触感。
他看了看孙守仁,老人眼中是纯粹的善意提醒和一份赠予机缘的郑重。
他将名片仔细收好,放入最贴身的口袋,与那叠钱放在一处。
“多谢孙老指点。长生记下了。”
“好,好。”孙守仁见他收下,似乎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嘱咐,“秦经理人是稳重的,但百草厅水深。你若联系,初次见面,量不必大,质则务必精。露三分,藏七分,总不会错。”
交易完成,又得了这意想不到的指点,林长生告辞离开。
他没有直接骑车走,而是推着自行车,在清水镇相对热闹的主街上慢慢走了一段。
晨光洒满街道,行人渐多,充满生活气息的喧闹扑面而来。
他看似随意地浏览着两边店铺,实则心神大半沉浸在孙老那番话和那张名片上。
省城。百草厅。秦正阳。
一扇更大的、通往这个隐藏世界更深处的门,似乎被孙老用故交的情分,悄悄推开了一条缝隙。
里面是机缘,也可能是风浪。
但无论如何,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为了更快地提升实力,为了更稳固地立足,为了更好地守护这个刚刚摆脱债务、重获安宁的家。
他停下脚步,目光从嘈杂的街景收回,落在那张已然熟悉的、清水镇通往外界的省道上。
道路笔直,延伸向远方群山起伏的轮廓之后,那里,便是省城的方向。
林长生抬手,隔着衣服,轻轻按了按内袋里那张名片和那叠钱,触感清晰。
然后,他跨上自行车,车头一转,朝着来时的方向,缓缓蹬去。
镇口的老槐树在晨风中沙沙作响,他蹬车的动作平稳,但目光却并未完全聚焦在前方的路面上,而是微微垂下,似乎在看眼前并不存在的某物,又似乎在感受着体内那缕稳固流转、与脚下大地隐隐呼应的温润暖流,以及内袋里那张薄薄名片所承载的、沉甸甸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