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长生惊走村霸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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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哎哟！”

赵四猝不及防，痛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窜过一股酸麻的电流，腿脚一软，控制不住平衡，“噗通”一声狼狈地摔倒在地，手肘和膝盖重重磕在硬土块上，火辣辣地疼。

那刺痛和麻感并未立刻消失，反而顺着小腿向上蔓延，让他一时连爬起来都费劲，心里惊骇莫名——这地里有什么？

蛇？

夹子？

可什么夹子能让人这么麻？

他挣扎着想翻身，一股更甚寒意的冰凉，悄然贴上了他的后颈。

不是实物，而是一道目光。

冰冷，沉静，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寒冬腊月里泼下的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赵四所有的慌乱和侥幸，只剩下彻骨的恐惧。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子。

黑暗中，就在他摔倒位置不远处的田埂阴影里，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地站在那里。

背对着稀薄的星光，看不清面容，只能辨认出挺拔而并不魁梧的轮廓。

是林长生。

他就那么站着，手里似乎还拿着白天用的锄头，锄头尖随意地拄在地上，却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赵四哥。”

林长生的声音响了起来，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但在死寂的深夜里，却清晰得如同耳语，一字一字砸在赵四心口。

“夜深露重，不在家歇着，摸黑到我家田里来。”

他往前踏了一小步，靴底踩在干土上，发出轻微的“喀”声。

“是想顺手牵羊，偷点东西？”

目光似乎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穿透夜色，落在赵四惊惶的脸上。

“还是……”

语气微微一顿，那平静里透出一丝洞悉一切的寒意。

“替你爹赵村长，来亲眼看看，我家这‘土方子’，到底有没有起效？”

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赵四的心脏上。

他万万没想到林长生会在这里！

更没想到会被抓个正着！

那莫名的麻痹感，这神出鬼没的现身，还有那仿佛早已看穿他和他爹所有盘算的语气……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五脏六腑。

“我……我没有！长生兄弟，误会，都是误会！”赵四声音发颤，强撑着想爬起来，手脚却不听使唤，样子狼狈不堪，“我……我就是路过，看花了眼，以为……以为是我家之前丢的镰刀掉这儿了……”

“哦？镰刀？”林长生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那找到了吗？”

“没……没找到！我这就走，这就走！”赵四连滚带爬，手忙脚乱地总算撑起半个身子，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泥土，手脚并用地向后蹭，只想离这个仿佛突然变了个人、变得深不可测的病秧子远一点，再远一点。

林长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如有实质，压得赵四几乎喘不过气。

赵四不敢回头，也不敢再放任何狠话，只觉得后背都快被那目光洞穿。

他跌跌撞撞地爬上田埂，再也顾不得隐蔽，几乎是屁滚尿流地朝着村里狂奔而去，黑暗中传来他慌不择路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变了调的喘气声，很快被浓重的夜色吞噬。

田边，重归寂静。

林长生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带来田野的凉意。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片生机盎然的玉米苗，又望向赵四消失的、黑黢黢的村口方向。

冲突，已经从暗处的试探，被拉到了明面的边缘。

赵四今晚受到的惊吓和羞辱，必然会被他添油加醋地汇报给赵德贵。

那个贪婪而强势的村长，绝不会容忍自己的威信和“眼线”受到这样的挑衅，更不会放过这明显蕴含巨大秘密的“异种”。

平静的表象即将被撕破。

林长生缓缓弯腰，拾起一块刚才赵四挣扎时从身上掉落的、沾着泥污的破布条，指尖捻了捻。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投向沉沉的、无星无月的远山深处，仿佛要穿透黑暗，看到那即将到来的、更汹涌的波澜。

他攥紧了手中的布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脸上却没有任何惧色，只有一片沉静的、冰冷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