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塞上犁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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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在河套平原甩出个巨大的几字弯,解冻的冰凌撞击着残留的烽燧基座。伯颜帖木儿抓起把带着草根的泥土,看细沙从指缝漏下——这是瓦剌骑兵曾经饮马的地方,如今躺着三具锈蚀的弗朗机炮管,像搁浅的怪鱼。
“朔方都督府治所就定在此处。”商辂的官靴陷进泥泞,舆图上新绘的朱圈正好罩住也先昔日的夏营,“西接哈密,东扼大同,北控阴山。”他忽然用脚尖踢开积雪,露出底下发黑的麦茬,“看,去年试种的冬麦还留着根。”
随行的工部匠作立即架起水平仪,青铜觇标在春风中微微发颤。当测旗插到第七根时,当地归附的鞑靼老人突然跪地痛哭——那里埋着他战死的三个儿子,如今明军的标尺正划过无名坟茔。
“移坟厚葬,赐双倍抚恤。”商辂在册簿上勾画,转头对伯颜帖木儿道,“台吉的部落可分到临河最好的草场,但需遵守《屯垦令》——每十帐抽一丁编入屯军。”
蒙古贵族望着正在夯筑的城墙基槽,忽然问:“若也先来袭,是先保粮仓还是先保战马?”
“保渠。”漕运总督指向正在疏浚的古渠遗迹,“这是汉朝朔方郡的旧渠,能灌田三十万亩。”他命人抬来特制的铧犁——犁头竟是熔铸的瓦剌弯刀,犁柄刻着《纪功碑》拓文。
开工第七日,河套下了场桃花雪。督工的明军把总发现蹊跷:夜间填好的渠基总在清晨塌陷。当夜伏击的队伍擒住几个破坏者,却是面黄肌瘦的汉人流民——王振乱政时逃来的边民后代。
“渠修成了...真能分到田?”为首的瘸腿老汉攥着半块霉烂的兵牌,那是正统年间阵亡儿子的遗物。
商辂默然解下自己的干粮袋,又取来《屯田册》指给众人看:“都督府辖田,耕者永为业。”他忽然看见人群里混着几个梳髡发的蒙古孩童,正偷偷抚摸犁具上的刻字,便唤通译过来,“告诉他们,塞北的麦子磨的面,做拉面最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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