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权威的崩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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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保持镇定：“前辈所言……‘天道不全’、‘规则压制’，不知具体是指？”
通天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弧度，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汝等可知，此界为何灵气枯竭，万法沉寂？为何众生蒙昧，难窥真道？非是资质不足，乃是此方天地，自缚手脚，断了超凡之路，只余一条……所谓的‘科学’残径，崎岖难行，终有尽头。”
他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陈静和她身后那位物理学家出身的专家心上！
“灵气枯竭”、“万法沉寂”、“断了超凡之路”、“科学是残径”……这些话语，从根本上否定了现代科学所构建的整个世界观和认知体系！如果对方所言非虚，那么人类引以为傲的科技文明，在对方眼中，或许真的只是一条走向死胡同的“残径”？
那位物理学家专家脸色涨红，忍不住开口反驳，语气带着学术权威受到挑战时的激动：“这位先生！您的观点恕我无法认同！科学是人类认识世界、改造世界最有力的工具！它带来了生产力的飞跃，寿命的延长，文明的进步！您怎么能说它是‘残径’？！”
通天目光转向他，那眼神深邃，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至理，让物理学家的激动瞬间冷却，只剩下一种被完全看透的寒意。
“工具？”通天语气依旧淡漠，“汝等之科学，可曾触及生命本源？可曾逆转时光长河？可曾超脱此界束缚，遨游星海之外？不过是在此界天道划定的牢笼之内，做些微末的修补与探索罢了。汝等执着于物质表象，忽略精神本质，犹如盲人摸象，终其一生，亦难见大道真容。”
他随手一指窗外飞过的一只麻雀：“汝等可知，此雀神魂结构如何？其生命灵光何来？其与天地能量如何交互？汝等之科学，可能尽述？”
又指向桌上女娲画的那幅《不周山意图》：“此画之道韵，可安神，可聚灵，汝等之仪器，可能解析其万一？”
物理学家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现代科学确实无法解释灵魂结构、生命灵光，更无法解析那幅画中蕴含的、能让仪器失灵的神秘“道韵”。他一直坚信的科学大厦，在对方几句轻描淡写的质问下，仿佛开始晃动，出现了裂痕。
另一位外交专家试图缓和气氛，用谨慎的语气问道：“那么，依照前辈看来，何为‘大道’？我们又该如何……追寻这‘大道’？”
这次，女娲放下了手中的笔，空灵柔和的声音响起，如同清泉流淌，抚平了房间内有些凝滞的气氛：
“大道无名，长养万物。众生皆有其道，草木枯荣是道，日月轮转是道，人心向善亦是道。非是摒弃汝等之‘科学’，而是需知其局限，明其根本。科技若能与自然和谐，与人心契合，亦是道之一途。然，若一味索取，破坏平衡，蒙蔽灵性，便是背离了道，终将自食其果。”
她的话语充满了包容与智慧，并未完全否定科学，而是指出了其应有的方向和局限。这让陈静等人心中稍安，至少对方并非完全敌视现代文明。
然而，太上老君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那位一直试图用现有科学范式理解一切的心理学家，彻底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老君看着那位脸色苍白的心理学家，呵呵一笑，忽然问道：“大夫，尔等以量表测人心，以理论析梦境，可曾量过……‘我思故我在’之‘我’，究竟是何物？可曾析过，一念之间，善恶交织，因果萌发，其源头又在何处？”
这看似简单的问题，却直指心理学乃至整个哲学最核心的未解之谜——意识的本源，自由意志的实质。
心理学家浑身一震，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他毕生研究的各种理论、模型，在这样一个最根本的问题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试图用脑科学、神经递质来解释，但立刻意识到那只是描述了物质基础，并未触及“意识”本身那个最神秘的“主观体验”的核心！那个“我”，到底是什么？
“我……我们……”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多年的学术信仰和认知体系，在这一刻，被老君一个轻描淡写的问题，彻底击碎！他踉跄着扶住墙壁，才没有瘫软下去，口中只剩下无意识的喃喃：“不知道……我不知道……”
陈静看着手下专家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她带来的这些代表着现代科学各个领域权威的专家，在对方几句看似随意、却直指本源的问话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这不仅仅是知识的差距，更是认知维度、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所谓的“权威”，在真正的“道”与“理”面前，轰然崩塌。
房间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以及那位心理学家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
陈静知道，今天的接触，恐怕很难再获得更多实质性的进展了。对方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他们只是暂居，目标是离开，对此界没有恶意但也缺乏兴趣，对现代科学体系持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态度。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对太上老君和女娲微微躬身：“多谢二位前辈指点。今日多有打扰，我们先行告辞。关于诸位在此界停留期间，如果有什么需要，或者……有什么我们可以协助的地方，可以通过林凡先生联系我们。我们希望，至少能保持一个畅通的沟通渠道。”
她留下了自己的加密联系方式，交给了林凡。
太上老君微微颔首：“可。”
女娲也温和地点了点头。
陈静不再多言，示意两名状态尚可的助手搀扶起那位几乎精神崩溃的心理学家，一行人保持着沉默，缓缓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林凡看着陈静等人离去时那沉重甚至带着一丝仓皇的背影，又看了看屋内依旧平静的三位圣人，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从今天起，官方对他们的态度，恐怕会发生根本性的转变。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而“权威的崩塌”，不仅仅发生在那个心理学家身上，也发生在所有目睹了今天这场对话的官方人员心中。他们必须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世界，以及他们自身所处的位置。
风暴，并未结束，只是换了一种更深沉、更不可测的方式，在悄然酝酿。而林凡，这个普通的年轻人，已然被卷入了这场关乎世界认知变革的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