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历史的恩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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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感受到元始那纯正磅礴、却又带着令他熟悉厌恶的“秩序”道韵时，通天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但当那黑雾魔物出现，尤其是其气息展露无遗时，通天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微微转动，一丝极其凝重和……隐含暴怒的杀意，在他心底滋生。
“这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域外天魔’的走狗？不，似是而非，更加污秽，更加充满纯粹的‘恶’……难道洪荒破碎，与此等孽障有关？”通天心念电转，无数古老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腾。
而当他“看”到元始出手，以秩序之力轻易克制并放逐那魔物时，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既有对元始力量的认可（尽管不愿承认），更有一种被勾起往事的不忿与刺痛。
“秩序……秩序！又是这该死的秩序！”通天在心中低吼。元始那掌控规则、厘定纲常的姿态，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尘封在记忆深处、那最不愿触碰的、血色的闸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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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通天教主回忆部分，以他的视角展开）
那不是眼前的现代都市，而是亿万元会之前，洪荒天地，杀劫笼罩下的惨烈战场。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原本仙气缭绕、祥瑞纷呈的洪荒大地，此刻已被无尽的煞气与劫云覆盖。喊杀声、法宝碰撞声、临死前的哀嚎声、雷霆轰鸣声……交织成一曲毁灭的葬歌。
地点，是界牌关下，诛仙剑阵之前！
通天教主立于阵眼之中，周身诛仙四剑——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悬浮四方，散发出令万物凋零、让圣人忌惮的无上杀伐剑气！四道万丈剑门耸立，门内混沌之气翻涌，地水火风肆虐，将整个苍穹都割裂开来！此阵非四圣不可破，乃是通天压箱底的底牌，截教最后的尊严与屏障！
阵外，黑压压一片，皆是敌人！阐教玉虚门下，西方教接引、准提，乃至人教玄都……昔日紫霄宫中客，今日多为敌酋！
而最让通天目眦欲裂的，是那在阵外高空，手持盘古幡，面容威严古拙，正与太上老君、接引、准提联手，不断轰击诛仙剑阵的元始天尊！
他的二哥！同为盘古正宗，鸿钧门下的玄门师兄！
“元始！！！”通天的怒吼声透过剑阵，震动九天，“尔等欺人太甚！为一己之私，勾结外人，屠戮我截教弟子！今日，便叫尔等见识见识，何为截天之道！”
元始天尊面对通天的怒吼，面色沉静，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但很快便被坚定取代。他挥动盘古幡，混沌剑气撕裂虚空，与诛仙剑气狠狠碰撞，声音透过轰鸣传来：“通天！休得执迷不悟！封神乃天道定数，尔截教门下不修德行，合该上榜，填补天庭神位，此乃顺天应人之举！速速撤去恶阵，还可保全一丝颜面！”
“顺天应人？哈哈哈！”通天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苍凉，“好一个顺天应人！你阐教门人根行浅薄，杀劫临头，便欲拿我截教万仙气血，填你等的坑，全你等的道！这便是你的顺天？这便是你的应人？！”
他目光扫过阵外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到了广成子祭起番天印，将一名截教弟子砸得脑浆迸裂；看到了赤精子手持阴阳镜，定住一位同门，任由他人屠戮；看到了慈航道人、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这些日后叛入西方之辈，此刻正毫不留情地对截教门人下手！
更有那西方接引、准提，面露疾苦之色，口中念着“与我西方有缘”，手中却是毫不留情，乾坤袋、七宝妙树连连刷动，不知多少截教弟子被强行度化，或被打杀当场！
万仙来朝？如今成了万仙遭劫！
随侍七仙？或死或俘！
乌云仙被准提用六根清净竹钓去……
金箍仙马遂不知所踪……
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被文殊、普贤、慈航收为坐骑，受尽屈辱！
赵公明惨死！三霄娘娘为兄报仇，摆下九曲黄河阵，削去阐教十二金仙顶上三花，胸中五气，最终却被老子、元始亲自出手，云霄被压麒麟崖下，琼霄、碧霄魂飞封神台！
十天君、九龙岛四圣、金鳌岛众仙……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在眼前倒下，真灵被迫飞向那封神榜！
血！到处都是血！染红了大地，染红了天空，也染红了通天的双眼！
“尔等……都该死！！！”通天教主彻底疯狂，全力催动诛仙剑阵！四道剑门光芒大盛，无穷剑气如同暴雨倾盆，向着阵外四圣席卷而去！他要将这帮道貌岸然之徒，尽数斩于剑下！
然而，诛仙剑阵虽利，终究难敌四圣联手。老子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万法不侵，扁拐连连敲击阵门；接引脚踏十二品功德金莲，防御无双；准提七宝妙树无物不刷；元始天尊盘古幡更是开天至宝，威力无穷！
四圣各施手段，不断消磨剑阵威力。终于，找准一个破绽，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道行天尊四人，持了老子、元始赐下的符印，冒险闯入阵中，分别摘去了诛仙四剑！
剑阵被破！
通天教主遭受反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他看着那被摘去的四剑，看着阵外虎视眈眈的四圣，看着下方依旧在浴血奋战、却不断倒下的截教弟子，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恨意，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元始！老子！接引！准提！今日之仇，我通天铭记于心！他日必有厚报！！！”通天发出最恶毒的诅咒，知道事不可为，含恨带着残余的弟子，欲要突围而去。
然而，败局已定。最终，截教道统几乎被连根拔起，万仙陨落，或被奴役，或填海眼，偌大一个截教，烟消云散。而他通天教主，也被道祖鸿钧赐下红丸，带回紫霄宫拘禁……
那一段岁月，是通天心中永远的痛，是无法愈合的伤疤！是兄弟阋墙、同门相残的惨剧！是“秩序”与“跟脚”对“有教无类”与“截取一线生机”的无情碾压！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在他看来，便是他那秉持着所谓“秩序”、认为截教“披毛带角、湿生卵化”不堪造就的二师兄——元始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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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结束）
出租屋内，通天教主猛地睁开双眼，眸中血色与剑影交织，周身压抑的剑意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丝，在地板上切割出细密的痕迹。他胸口微微起伏，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那段被封存的记忆，因为今日元始出手的姿态，因为那相似的“秩序”压制（虽然对象不同），而被狠狠勾起，历历在目！
女娲感应到通天剧烈波动的气息，担忧地看向他：“通天师兄……”
林凡更是被那股突然爆发的、充满毁灭与恨意的剑意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墙壁才停下。他从未见过通天如此失控的一面，那不仅仅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积压了亿万年的悲痛与不甘！
通天没有理会女娲和林凡，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死死地盯着小旅馆的方向，牙关紧咬，从喉咙里挤出冰冷彻骨的低语：
“元始……纵使换了天地，纵使你我皆落难于此……有些账，终究要算！”
历史的恩怨，并未随着洪荒的破碎而消散，反而在这异界他乡，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被重新点燃，如同暗火，在通天心底熊熊燃烧。
而此刻，小旅馆内，元始天尊似乎心有所感，朝着出租屋的方向淡淡瞥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惊魂未定、却依旧紧紧护着三件残器的失忆老者。
历史的车轮，仿佛在这一刻，发出了沉重的回响。过去的因果，与现在的危机，交织成了一张大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